行走世间 - 第407章

    他翻到介绍蝶栖地最开始的那一页，对十三月说：“我要【借阅】这一页。”

    “好的~为您翻到章节第四纪元·清晨的雾林，蝶栖地一页。”十三月的小手在书架上一挥，书架立刻移动起来，末端拼在一起，宛如书页一般翻动。

    无数时间、空间在书页的翻动被轻轻拨过，各相同时间的不同地与不同时间的相同地彼此错，最终停留在不见寒指定的那一页。

    “祝您一路顺风。”

    不见寒前闪过一白光，刺得他闭上双。等他再睁开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前是熟悉的天板和房间吊灯，左边是书架，右边是床畔的窗台，这是他住了很久的家。炒菜略有些呛人的香味从门里钻来，房门外一阵阵噼里啪啦，尽是材在油锅里被爆香的声音。

    不见寒怔了片刻，忽地听见门外有人朝他大喊：“见寒！楼拿快递！”

    他猛地从床上翻起来，推门而。

    明媚的光从台照来，把客厅照得透亮。

    烟灰缸里的烟被茶泡得烂，成年男人准备拿去洗的衬衫和袜搭在沙发背上。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新闻报纸和漫画杂志堆在一起，打火机和工刀七八糟地丢在收纳杂的月饼盒里。

    家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一模一样。

    他刷地拉开厨房门，不渡平就站在煤气灶边上，系着厨房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一手颠锅：“喊你几百遍才起来，人家快递员电话都打两了，就算放假也不能天天睡到十二呐！人家在楼小区门等着了，你动作快。”

    不见寒扶着门框，声音沙哑：“什么快递？”

    “你的录取通知书啊！还什么快递。”不渡平也不回地说，“上成年的人了，读大学多重要的事，你自己就一都不上心！你睛怎么红的，睡太久了？”

    “明显是油烟呛的啊！”不见寒用力了一角，“我现在就去拿快递。”

    他换了双鞋，坐电梯楼，走到小区门，快递员早已经着大太在那里等了很久。他接过快递签收，快递员好奇地探：“你这什么快递啊，这么薄？录取通知书吗？”

    不见寒笑了笑：“是啊？”

    快递员又问：“哪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华术学院。”不见寒低拆开信封。

    “华院，那很不错啊！九大院之一诶！”快递员发了惊叹，“我以前也想读院，但家里没钱送我去……咦？”

    一张纸片从快递信封来。快递员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不见寒拆信的动作也僵在原地。

    那张掉来的录取通知上，赫然印着六个大字。

    “京华术学院”。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二

    不见寒对快递员仓促地说了一声抱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录取通知书，飞快地往家里跑。他甚至等不及坐电梯，从楼梯一路爬上八楼，一把扯开家门。

    “不渡平！”他气吁吁地大喊，“为什么是京华院的录取通知书啊？！”

    “你说的什么怪话？你志愿报的京华，分数也过了，给你发的不就是京华的录取通知吗？”不渡平端着菜了厨房，看他的神像看傻。

    不见寒问：“你不是改我志愿了吗？”

    “我改你志愿嘛？”不渡平越发到惊奇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学了画画就一定要读京华。我儿上全国第一的院，我兴还来不及呢，嘛要改你志愿啊？”

    不见寒鼻尖一酸，眶又红了起来。

    他忍着在眶里打转的泪，它们不要掉来，扯着嘴角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我学画画的。你怎么就想开了呢？”

    “你自己的人生，说到底，路都是要你自己选、自己走的。”不渡平把菜盘放在餐桌上，“爹妈的，当然希望自己孩的人生安顺遂。我就你这一个儿，不指望你人地，只想你这辈能过得开心。如果你觉得画画是能让你开心的，你值得去的事……那你就去吧。”

    “爸爸没什么能耐，帮不了你什么……唯一能替你的，就是给你好后勤保障，吃穿不少你的，不给你拖后。你不会怪爸爸没用吧？”

    不见寒酸涩哽咽，竟说不话来。

    “你要是……”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你要是从一开始，就真是这样想的，那该多好。”

    不渡平看着他，神无奈而和蔼：“爸爸这些话……到底是说迟了吗？”

    “我小时候曾经非常、非常渴望，能够拥有一对理解和支持自己的父母。我会用自己的天赋相应的成绩来，回报你们，成为你们的骄傲。”不见寒说，“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所拥有的、执着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而不是让我放弃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去满足你们对我的要求。”

    “我知你们是希望我好……可那样，我不好。”

    不渡平静静听着。

    “我很谢你能在我面前说这番话。”不见寒说着，氤氲了很久的泪，终于从两颊落来，“可是我知……说这番话，你就不是不渡平了。”

    不见寒无比清楚，就像他执着于绘画和追求他的梦想一样，不渡平对他自己持的人生价值的定义，是无可更改的。

    他在一个联系密的集大，将自己所有人生价值的实现，都寄托在贡献集、奉献他人上。他顽固地认为，一个人唯有对社会有所贡献，人生才是有价值的；他执拗地向别人输自己的，却从来不会问一句，他沉重又充满偏见的，是否是别人真正想要的。

    即便是他留给不见寒的那一句留言，也不是临终的开悟，而是一万般无奈的、威胁般的妥协。他说“愿你能成为更好的自己”，从来都不是对不见寒追求理想的祝福，而是一句警告。他以先知般的傲慢预言，不见寒终有一日会低折腰，为这世俗回心转意。

    “但是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可以真心这样想。”不渡平解围裙，搭在椅背上，“相信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好？这难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理解、尊重和支持吗？”

    “如果是十八岁那年的我，听到你这番话，肯定动得一塌糊涂。”不见寒轻声说，“真可惜，我已经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愿意为一而永无止境地妥协的孩了。”

    “在你死之后，我参加了一个名叫《世间》的游戏。我在那个游戏里遇到了一个人，名字叫苍行衣。他和你一样，对我很好，方方面面地关照我的生活。”

    “他给我提供了住的地方，饭给我吃，钱给我布置画室，买很多我能够用上的东西当礼。他关心我的每一次喜悦和低落，在我难过或者迷茫时安我，想办法逗我开心，也会在我遇到危险时舍命保护我。”

    “——最重要的是，他会耐心地聆听我的故事。他见证过我的每一次灵闪现，欣赏我的创作发挥，为我提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