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 - 第283章

    可惜沈夫人想的虽好，却是没有想到和沈家大郎相好的王家二娘是旁人冒名。杨氏夫人居然今日分娩，柳五姨又病了，柳家并无一个能主的辈现。王家二娘又是个极机灵有主见的，连二门都不肯迈。沈夫人满肚妙计全然落空，带着一肚的气回到家庙。她老人家看儿还在塔上抱着廊风远眺，衣带飘拂如仙人，一气上不来就倒去了，坐在家人抬来的一张椅上歇息，半日都缓不回劲。

    萧明带着萧清走到她面前跪，沈夫人一见萧清那带梨带雨的丽面庞，第二气也没上来，半边手足搐动，居然风。

    沈夫人在万众瞩目倒来，儿侍女们都慌了，把沈夫人围在当哭喊叫医。沈氏族一位族老从人堆挤来，先和萧明对了个，才侧耳凑到沈夫人面前听了听，挥手大喝：“休慌，叫大郎来，上成亲冲喜。”

    趴着围墙的数百闲汉都哄喊：“成亲，成亲，成亲。”声动云霄。沈大郎在塔上听见，松开抱得的廊塔，跌跌撞撞来开门。

    族老请萧清去梳妆换喜服，萧明暗地里松了一气，转拉住树娘的手，：“我们陪清儿梳妆去，更衣时你也去，莫让人把清儿调了包。”

    树娘一边依从，一边心里不免起了怀疑：这一向萧清不是给他料理家务么，怎么就和沈大郎好上了？两相悦一个未娶一个没嫁，正大光明使媒说亲不好，为何要唱这一以死婚的闹剧？事以至此沈大郎也娶不了旁人，萧明怎么还怕沈家把萧清掉包？今日之事事事透着蹊跷。她素来孤傲惯了的人，心存疑也不掩饰，便把质疑的目光投向萧明。

    萧明却似没有察觉，面带微笑，沉着稳定的扯着树娘的手跟在萧清后，朝权充新娘梳妆之用的惮房走去。青年男女大广众之如此亲密，甚是不尊重，很有几个前次相亲宴上认得树娘的女发讶声。

    树娘听见，双颊涨红，就想把手从萧明手。萧明把她的手轻轻扣住，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莫害羞，此间事了我就去府上提亲，必不会让人再笑你。”他呼的气轻而，带着成熟男的味钻树娘的耳朵里，树娘只觉自耳及脑，连带半边又麻又，再被萧明一带，整个人都伏到他怀里去，又羞又臊把什么都忘了。

    萧明闷笑不已，把树娘扶住，很是得意的冲围观众拱拱手，笑：“诸位莫笑，学生和树娘已经定亲，过几日请大家吃我们喜酒。”

    此话得树娘心。树娘跟着舅母到南边来是为择良婿，但是她祖母和亲父俱在，杨氏舅母和柳五姨也不能替她主。萧明便是上柳家提亲，柳家还是要使人回沧州和她祖母父亲说知才能许。父亲一向听祖母的话，祖母又是极疼她的，萧明家世好，相貌好，风度好，读书好，样样都好又和她投意合，祖母是必许的。所以萧明当众说定亲，树娘不怒反喜，羞答答低默认了。

    跟在树娘后不远的几个家将看到前景，俱都摇叹气。主母替树娘择时挑细选，杨家侄搂一大把来挑，但有一半不好都要剔去，好容易选得一个极好的，树娘偏嫌人家鲁。前面那个萧明不过卖相好，嘴甜，她偏看上。似这般当众搂抱调戏，还扯谎说和她定过亲，对她哪有一半尊重？这般一闹，树娘还能嫁把何人？树娘嫁把萧明这人，真是好好一朵儿粪上呢。

    萧清的婚事办的极是闹，家庙里拜过天地，新人随沈夫人回祠堂拜祭沈家祖先。沈夫人还在家庙摆了席酬谢围观人等。沈家派去撒帖的家好似林被惊起来的鸟群，一群一群飞去。

    傍晚宾客齐聚沈宅，萧明赶着办的陪嫁送至沈府，面面二十四抬，价值千金。这份陪嫁在杭州城虽然算不上很丰厚，也绝对不能说薄。虽然沈大郎嚷着要娶的王家二娘变成萧家小娘让大家伙都受惊了，可是沈大郎没娶成王家二娘，娶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据说也是柳家外甥可是柳家一表示都没有的萧家小娘，来观礼的沈家亲友倒是有一大半的人表示喜闻乐见。

    沈家依着礼节，把请帖送到柳家大宅，既有与柳五姨和杨氏的，也有送与杜夫人和九娘的。杜夫人和九娘看到帖上写着萧清的名字，都觉晴天上之霹雳成串，炸得杜九娘把请帖都丢去了。杜夫人极是发愁女儿将来要和萧清相亲相一辈好妯娌，把请帖翻来翻去都看一个来，才叹着气说：“若早知萧清会嫁沈大郎，我怎么舍得把你嫁到沈家去。”

    杜九娘把请帖夺丢到地上狠狠踩上两脚，恨：“可恶。萧清嫁怎么柳家一动静都无？娘你不是说柳五姨并无把萧清嫁到沈家的意思么，难……萧清连柳家都瞒住了？”

    杜夫人听见女儿说话，很是无奈，说：“人家请帖既然来了，就在今日毕姻，肯定是瞒着柳家事。咱们人不去礼不能不到，娘打贺礼使人送去。你心里烦闷，去寻英华小说说话去，看看能不能打听是什么缘故，也省得个月你嫁过去两一摸黑，说错话错事惹人烦怨。”

    英华睡的正香，杜九娘拉着席八娘来瞧她。红枣见杜九娘脸不大好，知她是有事才来，便不说英华睡着的话，请杜九娘和八娘在楼暂坐，她上楼把英华拍醒。英华裹着被坐起，一边打呵欠一边问：“她脸不好看？难沈家又什么新鲜事了？小海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