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山居 - 第264章

    杭州去金陵也只有六百多里路，走路舒服却慢。若是走陆路，最慢六日也到了，若是赶着些儿，四天就能到。怀翠表的婚期定在十月，备嫁妆只得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时候黄九姑盼银只怕是盼的里滴血。柳五姨还怕金陵那边柳家铺柜上一时提不那么多的现钱，备好了十两一个的银锭，数好数目装盒封箱搁在车的暗格里让英华带去。

    杨氏给英华准备的自然是她得力的家人，再加上柳五姨不放心还加上了个柳一丁。跟随英华的都是于行的老手，打尖住店探路过桥一丝儿不消英华烦神。一日英华还甚有兴探看看风景，到第二三日四索只在车上闭目养神。到第五日上午离金陵城只得半日路程，英华才叫把车帘撩起来看看风景。

    官上风景能有什么，不过隔几十里路有个驿站，间或能看见茶棚小饭馆挑来的幌，再就是来来去去的车。英华倚在窗边看了一会，一辆车行的黑棚车从对面过来，因窄，两辆车肩而过时就了一，英华的车结实无损，那辆车却坏了一个角。英华急着赶路，趴在窗边吩咐柳一丁：“该赔多少赔多少，莫要误了行程。”

    说话间，那辆车上先来一位衣冠楚楚的英俊公，居然是萧明。萧明看见这边车是英华，极是亲切的带笑冲这边。接着那车上又有个少妇妆扮的女车，萧明忙去扶人家。那少妇半边脸朝向英华，英华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潘晓霜又是哪个？

    刘大人在富县里找了一个多月都不曾找到潘晓霜，大家都当她在死掉了。死去的人活生生站在前，英华甚是吃惊，不禁轻轻呀了一声。

    潘晓霜带着笑脸转过来，看见英华，笑容依旧，神却变得极是怨毒。

    103、救风尘

    英华一面对着潘晓霜久别重逢的微笑，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慌。不潘菘的死和王家有没有牵连,先帝派人彻查此事,天使在富挖地三尺也没找到王家的把柄,潘家当时都没能把王家怎么样。在新帝手里,潘太师一系投诚的设诚闲置的闲置,潘家现在连个说话响亮的人都没得了，更加不能把王家怎么样。潘晓霜没了潘家的权势罩,便似螃蟹被剪去了八爪,再狠毒也横行不起来，英华思及此，心笃定，面对潘晓霜咄咄人的目光毫不示弱,笑容越发温柔。

    英华胜利者的笑容落到潘晓霜里，要多刺就有多刺。那一日潘晓霜被掳走，到船上就被打了，待她醒来，已是换了一破衣烂衫睡在金陵城门外。一个无分文又生得甚的女孩儿，和人家说她潘太师的女儿潘贵妃的妹，谁信她？

    老实又厚的人听着潘字都要避开的，便是坏的明些的，看她是锭太底闪闪亮的银元宝，也晓得潘家丢的银元宝咬手，也不肯近她的。唯有金陵城里一个叫三的闲汉，心又狠又傻大胆，就捡了这锭簇新的元宝，将回家去和几个好友用力睡了几晚，又狠手调教了十几日，才转手卖把秦淮河边上一个老娼吴妈妈，从此潘晓霜成了秦淮河边画舫上的吴媚儿，每日照三餐挨打，不不愿迎新送旧。

    萧明在曲池似无苍蝇一般撞了几日寻不到门路，听人讲和沧州柳家唱对台戏的是天杜家，他有心去天找机会，就寻摸到金陵来了。萧公在金陵打听得杜家二十一公在族说话很有份量，这人最泼辣的女，好容易访到一个吴媚儿尚存三分悍，他就将吴媚儿买，今日将着吴媚儿去天，就是要拿吴媚儿结识杜家公的敲门砖。

    偶遇王家二娘，实是意外之喜，再看吴媚儿好似和王家二娘熟识，真是意外的意外。若是还能和柳家搭上线，自是比去陌生的天从开始来的容易。萧明拍拍吴媚儿的肩，轻声唤她回车上去，就问她怎么认得王家二娘。

    两个月潘晓霜说什么人都不信她，妈妈又打的厉害，早已不敢和人说她世。萧明再三劝说，潘晓霜心便拿他试一试王英华也好，若是能让王英华漏了风实是比她自家说一万句她是潘太师之女来的有用。若是这个有钱的傻信她一二分，她便脱离苦海有望，便：“说了公必说是哄你的，公若是想晓得的底细，不如先去问问那位王家二娘，看她如何说话？”

    萧明看个吴媚儿说话时提到王家二娘的气甚是轻蔑，便猜她这是在给他儿。勾栏里来的女，又有几个是老实的。他还有用她，何必揭破，明公哈哈一笑：“王家二娘是何等份，你又是何等份，她岂是能认得你的。媚儿，你就莫往自家脸上贴金了。”

    潘晓霜故意妆恼：“她若不认得我，方才为何看着我笑？”

    “那是本公的表妹。”萧明伸指在潘晓霜上弹了几，笑眯眯：“且待本公去和表妹打个招呼，回来和你说话。”

    萧明这边把潘晓霜扯到车里说话。英华也不曾闲着，使了小海棠去打听。

    少时小海棠回来，本来红通通的小脸显黄发青，显见得是吓到了。英华叫她坐来，又与她杯茶吃，叫她吃完了再说话。小海棠双手握杯，哆哆嗦嗦把大半杯茶饮尽，才：“柳大叔帮着在萧家家那里使了钱，打听得车上那人是萧明公在青楼买来的姬，打算送把天杜家的二十一公的。她……她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