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1V1H） - 第五十八回：曾经沧海

    皇对于宴清歌来说像是囚笼，于姜莞而言却不是。她想起前世，顾紫朝但凡得了空，便会带着姜莞微服，在城玩乐一番。其常去的便有丰乐楼。姜莞也很吃丰乐楼，也和宴清歌一样，吃这里的糖冰酥酪。说起来，姜莞吃丰乐楼起源便是宴清歌，姜莞虽只是晏家姨娘的表亲，但许夫人既然开收容了她，姜莞的吃穿用度一应待遇，便与护国公府的小们都是一样的。宴清歌是嫡女，背后有宴许两大世家撑腰，又是今朝皇后的亲侄女，份上自然是要尊贵一些。但宴许两家都是正经的豪门贵族，宴清歌虽得偏，然府女却无嫡庶之分，月例赏赐都是一视同仁，人手一份，包括姜莞这个表小。是以宴清歌去丰乐楼时，姜莞也每每都在。只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之前去丰乐楼，姜莞都是跟着宴清歌去的，可等到那琉璃青砖朱墙的门后，宴清歌去不成了，姜莞独得顾紫朝的恩，倒是常常能去。宴清歌永远也忘不了，元宵节那日的宴上，顾紫朝装作不胜酒力早早离席，实际却是换了衣衫与姜莞一起偷溜，去往京最闹的街巷。逛街，看灯会，像是寻常的恩夫妻，笑坊间的繁华。那一夜，他们也去了丰乐楼，回来的时候姜莞手里还提着用油纸包装好的香酥鸭与枣泥山药糕。而这一夜，顾紫朝本应是要陪她这个皇后的。她还真担心他喝醉了胃里难受，端了醒酒汤去他的寝殿，事公公拦着不让。其一个侍茶的小公公大概是可怜她，偷偷追到御上来告诉她，她才知。那一夜她站在城楼上，背后是庄严华却冷冰冰的皇，前是灯火缭人声鼎沸的闹市。

    那是她第一次读懂了陈昂的诗，懂什么叫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她甚至想，如果一跃而，是不是就能回到她的人间。宴清歌回到了御，边只带了贴的蒹葭，她想在这里等她们回来。她想通了，或者说她妥协了。姜莞已是淑仪，与她从“表妹”变成了后里真正的“妹”，陛喜姜莞，而她作为皇后，自然也得喜。顾紫朝说她善妒，说她容不姜莞，他们每每争执也都是因为姜莞，那她不妒了，也不劝诫了，她选择顺从他的心意，以此来讨好他。她认命了，她抛了作为宴家嫡女和南齐皇后的自尊与骄傲，她向他，她向他们低了。坊间放起了烟，宴清歌站在的街上，仰起，也只能在阙楼巍峨的遮挡看到一些残缺的光影。而光影之，是才从外回来的顾紫朝和姜莞，携着手有说有笑，仿佛一对新婚燕尔谊正的小夫妻。可明明顾紫朝和她才是夫妻。姜莞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两个泥人，等到走近了，宴清歌才看清楚那泥人的模样，是姜莞与顾紫朝上一回的那衣着。这是照着他俩模样塑的泥人，上回便了，这会只是将烧制好的泥人给取回来。即便顾紫朝对姜莞的偏人尽皆知，宴清歌心里依旧难受极了。就像是有一把尖刀她的狠狠搅动，每一次呼都带着骨髓的刺痛。顾紫朝的手明明牵着的是姜莞的手，宴清歌却觉得那手像是攥住了她的心脏，肆无忌惮地抓，使得她整个都因痛苦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