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 - 永无乡_55

    铁盒里面是另一张照片。

    实习（二十二）

    比起教务找到的那张照片，许暮洲现在手里这张，可能过分平和了。

    照片背景是一间老式平房的小院，孙茜的发挽成一个松垮的髻，怀抱着一个白皙可的孩。那孩看起来还很小，似乎不到一周岁的样，手臂胖的藕节似的，弯弯着睛笑起来，正兴奋地拍着掌。

    这张照片大概是抓拍的，画面的孙茜正侧过去看那孩的脸，她目光柔和地看着孩的脸，角有细微的弧度。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发旧，边缘的白边也向向卷曲着，许暮洲顺着那弧度用拇指比了一，发现是挲照片时，无意识卷边留的痕迹。

    这张照片应该是被孙茜拿在手里看过很多次。

    许暮洲看着照片上的孩，觉得实在匪夷所思。

    他猜到王志刚胁迫孙茜满足私，甚至猜到了他们两个人有了孩。但许暮洲原本以为，严岑从校室看到的那封请假条是孙茜打胎时留的。却没想到，她居然将这个孩生来了。

    严岑之前说，那张请假条的请假时间是第二年的秋天，如果王志刚是在孙茜刚来这所小学不久就盯上了她的话，细算时间确实也说得通。

    许暮洲将那张照片翻过来，发现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虽然并不期待，但既然无法选择，只能坦然之。你并没有过错，我也并没有，无辜者不应互相伤害。相互藉，相互依赖。”

    抬是“给孙希希”，落款是你的妈妈。

    许暮洲：“……”

    许暮洲沉默地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眶有发。他赶抬起望着天板眨了眨，将不合时宜的泪意是咽了回去。

    ——这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拥有姣好的相貌，独立且韧的思想。这个名叫“孙希希”的孩明明是她不幸的产，是她屈辱命运上一块抹消不掉的烙印，但孙茜也没有迁怒他一丝一毫，在这短短的两行手信，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坦然。

    孙茜甚至分享了姓氏，将这个不被人期待的孩纳自己的羽翼之。

    许暮洲现在大概明白严岑见到的那封罚通知是怎么回事了，单教师未婚生，在当时的年代也算是个爆炸新闻。加上四年二班那张小孩上课传的纸条，想也知外面的风评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为师。”“教坏小孩”这话应该也少不了。

    外界的碑无法保障，这样一个空降过来的“多余科目”教师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信任度，了这丑事，不被家接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言蜚语是最尖利的刀，那些人或许没有当面指责孙茜，也或许本没有对学校施压。但那些无时无刻隐藏在暗的指指和言又止的神，本来就足以让人疯狂。

    许暮洲可以想象，学校在面临着舆论和家的施压时，再一次放弃了她，用一张罚通知去堵所有人的嘴。

    这张分通知坐实了孙茜“师德有亏”的罪名，至于王志刚是否在这场闹剧全而退，或者受到了惩罚，许暮洲已经没法知了。这一切都过去得太过久远，在这样一个完全封闭的校园，许暮洲本没有可能东拼西凑事的全貌和前因后果。

    他只能尽可能地从孙茜的角度手，试图找到让孙茜最终崩溃的那个。

    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许暮洲曾想过，孙茜究竟是不是因为王志刚久以来的侮辱，或是因为丑闻暴去的社会舆论而崩溃，但现在看况显然不是。

    永无乡给的资料说过，孙茜是在来到这所小学三年后自杀的。除此之外，照片上的幼童已经不是婴儿的模样，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佐证了在孩生之后，孙茜有足够的时间习惯生活和平复心绪。

    一直到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孙茜的心态已经平复的很好了。

    所以后来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孙茜彻底丧失了活着的信心，神崩溃以至于要在学校自杀。

    许暮洲又不死心地在办公桌前后范围找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孙茜这里所能找到的东西太少太少了，或许是年累月的神压力过大，导致她谨慎过了，神经质一般地将所有的私人痕迹都抹消的净净。

    孙茜就像一枚裹成的茧，王志刚给她带来的除了屈辱，还有无穷无尽的不安全，以至于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恨不得将所有能窥探到她的丝线都尽数除，她将所有的私人生活都封存在了心里，只有许暮洲手这张照片幸免于难，成为了她所经历的唯一证据。

    或许正如孙茜在照片写的“互相藉，互相依赖”，所以她才将这张照片放在了手边隐秘的角落，用来充当自己勇气的源泉。

    许暮洲心复杂地将照片放回桌上，还不等他去寻找其他线索，他脑里忽然冒了个及其悚然的念，顿时浑一僵。

    ——孩哪去了，许暮洲想。

    孙茜已经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但她为什么要选在学校自杀，又为什么神智混地徘徊在这个学校不肯离去。这个叫孙希希的，被孙茜视作未来相依为命的孩又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麻一样地搅和在许暮洲的脑里，缠成了一团无序的线球。但许暮洲又清楚的知，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孙茜的执念就能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