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68

    姜稚衣仍像在自顾自寻找更舒适的睡姿，动动脑袋又动动，搭在他腰上的手继续往上摸索。捺的遐思被重挑起，元策一把抓住那只动的手，垂看着她，默了默，把人搬怀里，让她枕住了自己的膛。姜稚衣终于安分来。“喜这个姿势？”元策嗓音喑哑，睨了睨怀里人，“不清醒的时候就喜折腾人，醒过来又不认账是不是？”姜稚衣迷迷糊糊被吵醒，一睁，眯着朝上看来。元策揽着人的手一僵，稍稍松开她一些，像在等待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却见她只是冲他皱了皱眉，便又将闭了回去，环抱住他的腰：“……你嘀嘀咕咕什么，我好困，别吵。”“？”元策僵的手迟疑着，一寸一寸试探般再次落回她上。一瞬，换怀里人猛地一僵，像突然醒过了神，见了鬼似的缓缓抬起来。“你、你……”姜稚衣瞠目结地看着他。元策举起手来：“你先动的手。”“我、我怎么可能……”姜稚衣偏过，看了看两人此刻这让她无法辩驳的姿势，一把松开抱着他腰的手，蹭地一撑着他膛坐了起来。元策平躺着，将揽过她的那条手臂枕到脑后，眉梢一挑：“不是说对我的不屑一顾，无动于衷？看你抱得开心的，少夫人。”姜稚衣懵了一瞬, 回想起方才好像是听着浴房的声了睡，一睡着竟梦回二月里留他在她房里沐浴的雨夜，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那晚的驿站。看着榻上人飘飘然的神, 姜稚衣气得发丝儿都快立起来：“我不过是脑袋又犯病了而已！”“……”“少趁火打劫还装无辜了，说什么我先动的手，你不会推开？”元策撇开去：“没力气，推不动。”姜稚衣一指榻边形同虚设的防御工事：“倒有力气翻这个？”“就是在这儿用没了力气。”“……”姜稚衣说累了，疼地扶上额角：“一日一夜未睡, 困得打架, 想睡个觉还要吵赢了才能睡……”元策看着她底的血丝，直腰坐起, 沉一气, 一指床榻示意她睡：“你赢了。”“我这一睡, 你是不是又要动手动脚？你放我回——”“那你绑了我手脚，行了吗？”半刻钟后, 姜稚衣低看着元策一对手腕上缠绕了十圈的布条，着布条两，狠狠打上十个死结，终于放心来，一沾枕睡了个昏天黑地。翌日清晨, 姜稚衣被一倒冷气之声吵醒。一睁, 便见惊蛰手足无措地站在榻前, 扫视着一片狼藉的屋：“郡主，沈少将军昨夜是欺负您了吗……”姜稚衣眯着困倦的, 发现榻侧已无人，打着呵欠又闭回去：“他可没本事欺负我。”“郡主，您别为了顾及婢不说实话！”惊蛰急声。“我说的怎么不是实话？”“那这翘案怎么断了？”“被我气断的。”“那、那这床帐怎么也给撕了？”“因为没有绑手脚的布条。”“他居然敢绑您……”“不是他绑我, 是我绑他。”惊蛰松一气，松到一半，想起什么不对劲：“等等，您说沈少将军被您绑住了手脚？”“是啊，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睡觉……”姜稚衣又打了个呵欠，想让惊蛰别问了，她这没睡饱呢，还没开——“可、可是婢见他方才是好手好脚走去的呀！”姜稚衣转过来，眨了眨：“那肯定是有人来给他松绑了，我可是打了十个死结呢！”“婢天不亮就等在门了，沈少将军没唤人来过……”姜稚衣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探床沿一看，瞧见地上那堆仿佛是被暴绷断的布条，倒起了惊蛰方才的那凉气。十圈布条，十个死结，这么一绷就——断了？那他昨晚哄三岁小孩呢？“惊蛰，这个人真的、真的好可怕……”姜稚衣抚着颤动的心，这觉是再睡不去了，“我们还是抓想办法回京吧……”“郡主可还有什么法？”姜稚衣思索片刻，定了定神：“你去告诉他，我已到河西多日，要与舅父报个平安，让他给我寄一封家书回京，这家书我会给他看过，绝不提及他的秘密。”

    惊蛰应声去照办。一个时辰后，城郊玄策大营，元策坐在几案边接过穆新鸿呈上来的家书，从信封里信笺。熟悉的洒金笺连同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就像年前姜稚衣脚伤那一阵，送来沈府的每一封一样。“卑职觉着，以少夫人的，当初只是脚伤半个月不能见您，都要每日给您写一封信，如今与永恩侯相隔千里分别日久，若一直不报平安，的确令永恩侯起疑，这家书还真该寄，您看过无误的话，卑职便安排……”穆新鸿说到一半，看见元策着信笺的手慢慢攥拢，将信笺丢去了一旁。“怎的了？”穆新鸿小心翼翼伸过去，大致扫了几，“这不都在絮絮叨叨说这一路的见闻，有什么不对吗，少将军？”“自己看行首。”“舅、父、接、我、回、京、退、亲……？”“让你看，让你念了吗？”元策飞来个刀。“……”说得好像不念来，这封家书的杀伤力会弱一些似的。穆新鸿呵呵赔笑：“还好少将军慧如炬，一识破少夫人的诡计，那这家书咱就不寄了，不寄了……”继投奔钦差失败，好言相商失败，写藏信失败之后，姜稚衣待在府里陷了一筹莫展。刚好元策这两日军务忙得着不了家，她这气也没地方撒，院气氛一片低迷。惊蛰和谷雨见她从早到晚闷在屋里，劝她去走动走动。“了这个门，不还是像个犯人一样被看着。”姜稚衣兴致缺缺。惊蛰：“但闷在这里，办法也不会从天而降，万一去外走走会有什么奇遇呢？”谷雨：“就算没有奇遇，您就想着您总有一日会离开这里，就当是在游山玩，若这么闷着岂不太亏了？”被两人苦婆心劝着，这日天晴，姜稚衣终于依着她们门上了街。晴日的街市，摊的货郎格外多，可后又魂不散地跟着那个叫三七的士兵，姜稚衣也没什么兴致游逛，被两名婢女拉着随波逐地走着。“郡主，姑臧也有卖糖人的呢，您之前不是喜吃这个吗，咱们去买一个？”谷雨指着街对面的糖人摊哄她。姜稚衣顺她所指看去，想起上一次与裴雪青在糖人摊跟前争风吃醋的事，想说现在不喜吃了，忽然注意到那糖人摊前站了个原打扮的少年郎，一斯文的圆领袍，板修俊逸，侧脸清秀温。姜稚衣盯着那张侧脸，怔怔了。这可是离安一千多里的姑臧，裴宋怎么在这里？她不会是在屋里闷幻觉来了，想到裴雪青，便看见了她兄裴宋？惊蛰也跟着看了过去，震惊：“郡主，那怎么好像是——”姜稚衣掐了一把惊蛰的胳膊。惊蛰反应过来，觉到后盯着她们的那目光，当即接了去：“好像是跟安不一样的糖人？咱们过去瞧瞧吧。”姜稚衣，带着两名婢女朝对街走去，越走越近，越近越看得清晰。虽然不知裴宋怎会天降姑臧城，但既然来了，就是她的奇遇了！姜稚衣欣喜着加快了脚步，离糖人摊几步之遥的时候，却见裴宋接过货郎递来的糖人，付了银钱转走了。姜稚衣着急地开要喊人，想起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人又住了嘴。望着裴宋离去的方向，姜稚衣目光闪烁着往四看去，灵机一动，一指边上的摊：“咦，那儿有卖埙的，先去那儿看看。”两名婢女跟着姜稚衣走到古玩摊前。姜稚衣拿起摊上那只骨埙，问货郎：“这埙可否在此奏，试试音？”“姑娘，这可使不得，这埙是要放在嘴边的，若人人都来试，不就卖不去了吗？”“那这埙我买了，”姜稚衣给惊蛰使了个，“不过我还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