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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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策:“……多谢。”裴雪青挤个笑来:“也不是白白替你保守秘密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说。”裴雪青指了他的来路:“你回去时,沿着这条木桥慢一些走,我最后把你当成他一次,就当他今日在这里同我告别了,可以吗?”元策默了默,:“好。”裴雪青将底模糊视线的泪掉,静静目送他转,看他走上木桥,迈午后, 沈府东院书房。元策仰靠着椅背疲惫地眉心,因裴雪青那几个提问,从汀兰榭回来后, 脑海里就一直反复回闪着与兄有关的画面。他从记事起就知的存在, 而兄却直到征前夕才知他。三年前,兄初到河西, 仿似不敢相信自己当真有一个孪生弟弟。相逢那日,他们在弱河畔遥遥对望,兄看见他摘那张属于斥候的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神里满是震动和奇异。后来兄在明带兵打仗, 他在暗一面继续刺探前线敌, 一面辅佐兄制定战略, 战鼓停歇的间隙, 他们在无人对谈、棋、切磋、过招,明明相逢不久, 却好像已经相识十数年。自然,他们也常在行军用兵的策略上产生分歧。兄温和保守, 而他冒险激。灯火阑珊, 兄叹他不惜自, 他说他从小学到的便是如果不能每一次都以命相搏, 那么这条命留来也无用。兄却说, 那是因为父亲想要他沈家、玄策军最锋利的刀, 可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成为一把刀, 希望他一个活生生的、能够被珍重的人。兄说,哪怕他只比他早生一刻,也是他的兄兄如父,他必须听他的话。记忆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最后浮现在前的,是五月里那个雨夜。那一战之前,他与兄已有多日未见,前线战事锣密鼓,他们不得不分行动,奔走在各自的战场。当时分别的前一夜,他向兄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一战,由他代替兄披甲上阵。久战兵钝,他们已无力再消耗去,他想以为饵,歼灭北羯最难缠的那支骑兵队,一次扭转战局。兄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他们在分歧而散。再次相遇,是他冒着大雨千里奔赴战场,在尸山血海里亲手找到兄的尸首。那个雨夜,他失去了兄,也失去了一个活生生的、被珍重的人的资格。当他再次决定以为饵,他已是玄策军说一不二的少将军,再无人与他并肩而立,对他说:不许。……元策慢慢睁开气,低再次看向书案上那枚玉佩。这样的兄,这样一个连兄后事都要守护的姑娘,已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这其掺了假。这枚玉佩的主人就是裴雪青。那么假的那个只能是姜稚衣。可为何姜稚衣发自肺腑地认定自己三年前拿着这枚玉佩与兄私定了终,还苦苦等候他三年之久?发自肺腑的认定……元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穆新鸿心急忙慌了书房:“少将军,大事了!”元策抬起来:“她醒了?”今日离府去榭之前,他曾嘱托他们务必稳住姜稚衣,倘若姜稚衣途醒来,就算说他死了,都别说他去见裴雪青了。“不,不是,是李先生发现,郡主两月前的医案上曾记载,那次在城郊遭遇山贼之后,郡主不光受了外伤,还在后脑勺磕了一个包,李先生判断郡主的血瘀之症就来自这里……”元策脸严肃起来。“您先别着急担心郡主,”穆新鸿连忙打住元策,“据卑职与李先生方才商讨,您现在要担心的,可能是自己。”“?”“李先生说郡主所伤之并非要害,两月来也没有任何不适,这血瘀对郡主的并无实质损伤,倒是李先生今日查阅了大量典籍,发现在过往此类病例当,磕到此的伤者许多会患上失忆之症,厥过后有的想不起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有的则是记忆颠三倒四,将一些梦到的事,胡思来的事当成真事,醒来以后胡言语……”“卑职与李先生说了郡主遭遇山贼当日在军营醒来后的状况,再联想裴姑娘今日这一,李先生目前怀疑,不,应当说基本断定——郡主与大公所谓的私本就是郡主伤到脑袋以后产生的臆想!”元策从座椅上慢慢站了起来。一旁青松代替绪不上脸的公震惊地瞪大了双。上一次主仆三人在这间书房里如此僵,还是得知姜稚衣与沈元策有私的时候。但凡这间书房有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可能也哽住了,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事。元策一动不动站在座椅前,低看了书案上的玉佩,又抬看了西厢房姜稚衣所在的方向。……虽然此事听来荒诞离奇,可如此一来,一切的确都对上了。姜稚衣和兄的关系是假的,却因臆想将它当成了真的,所以在他面前,她的喜怒哀乐全都发自肺腑自真心,看不一丝一毫的破绽。而姜稚衣从对他颐指气使,到忽然一一个“阿策哥哥”,也正是从那日被山贼吓之后开始的。所以她那天不是单纯的吓,而是伤到了脑袋。只是营军医不便上手贴验伤,光凭把脉又没有李答风这般能耐,不曾发现。姜稚衣如今边的婢女又刚好是今年新来的,对她三年前的旧事一无所知,这便将她所说的一切误以为真。所有人都陪姜稚衣了一个本不存在的故事,包括他。元策缓缓掀起,慢声:“所以——她和兄本不是什么相好,她只是摔坏了脑袋?”“是啊少将军!这事闹的,真是害人……”“不浅”两个字还没,穆新鸿一抬,忽见元策的嘴角一弯了起来。“……?”

    穆新鸿着急提醒:“少将军可是还未想到此事的要害,郡主这血瘀或迟或早总有一日会消,等她醒过神来会如何看待您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她很可能就猜到您不是大公了!”“她只是摔坏了脑袋,”元策坐回座椅,靠着椅背,好像并没有看见穆新鸿的满大汗,轻轻挲了扶手,弯一笑,“她只是摔坏了脑袋——”穆新鸿迟疑着扭看向青松:“……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听懂了吗?”青松张得两战战:“听懂了,以郡主和皇家的关系,肯定不会站在公这边,到时候将公一告发,咱们就全完了……”对啊,可不就是这个理吗?穆新鸿恨恨一拍大,又看回元策。却见元策依然笑而未语,那张脸霾全扫,前所未有的如沐风,风得意,得意忘形。“…………”穆新鸿和青松缓缓对视了一——少将军公的脑袋恐怕也坏了。黄昏时分,西厢房。元策坐在榻沿,垂看着床榻上安睡的人。安神香已经熄了一晌,过不了多久,人就该醒了。李答风的判断应当不会有错了,只剩最后一疑问不解——既然她这错误的认知是记忆的颠三倒四,那么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元策眯了眯,盘算着该如何清楚这件事。歇了一天的觉,榻上人已养回了白里透红的脸,乌黑的睫静静覆盖在,只是眉依然微蹙,嘴角也耷拉着,好像还在生他的气。元策伸手去,拿拇指指腹行抚平了那眉心。眉那双睛轻颤着睁了开来。四目相对,元策落在人眉心的手一顿,对上姜稚衣尚未缓转的懵懂神,见她迷茫得仿佛不知在何方,心生起警惕。李答风说她的血瘀之症已比之前有所缓解,这就难怪她最近会因记不清从前的事而自我怀疑,该不会今日这一绪波动气血上涌,便恢复如初了吧?元策试探着盯着她:“醒了?”一瞬,一只白生生的手掌慢慢抬,利落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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