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29

    “是吗？”姜稚衣望向后。正是学的时辰，一辆辆致阔气的车陆续停在书院门前，一个个世家公从车上走了来。姜稚衣扬首冲众人挥了挥手：“各位同窗早！”一位离得最近的世家公循声扭过，一愣过后立想起今早门前收到的消息，朝姜稚衣有礼地作了一揖：“姜小公早！”随后，更多世家公望过来，无数声音叠在一起——“问姜小公安——！”“雪天路，姜小公当心脚——”元策：“……”姜稚衣回看向元策，一扬：“但他们可以装瞎。”整座书院像一锅被投了生石灰的, 很快沸腾起来。冻手冻脚的雪天，便是公打鸣的时辰都比平日晚，更不必说这些养尊优的世家公，原本这日, 能哈欠连天来上学的已算是书院里的佼佼者, 更多公哥儿是连榻都不来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育才的书院, 教书先生们对此司空见惯，多年来早已心如止。不料今日破天荒的，这群世家公不仅几乎全到了, 还丝毫不见萎靡之态, 一个个兴奋得两放光，瞧着比教书先生都神。“天”字斋学堂, 一众学生三三两两接耳，一面为着什么事争得面红耳赤, 一面频频转着珠朝最后一排张望。一早听说永盈郡主要来书院念书, 他们这些人又惊又奇, 瞌睡全跑了个空，有些路远又不愿住学舍的人连车都没坐, 用着并不娴熟的骑术一路赶慢赶, 就为着来迎接郡主。不承想到了地方，郡主是迎接到了, 却还迎接到了另一个“饶”——沈元策怎么回书院来了？！这天崇书院面向京城勋爵官之后, 一要求学者年纪不及弱冠且未婚, 二须是家嫡。沈元策三样都符合，来这儿倒也没什么病，可已是带兵打过仗的人了，走三年, 归来仍旧上学？怎么想怎么奇怪。再说郡主与沈元策是众所周知的不对付，这两人同一天书院必然不是巧合，那么到底谁是前脚，谁是后脚，谁来找谁的茬儿？又是来找什么茬儿？看了看最后一排新添的两张书案，众人回过，碰地，展开了第十三回 合激烈却小声的讨论。最后一排，姜稚衣后是墙，左边是窗，右边和前各垂了一面珠帘，两耳不闻帘外事地端坐在书案前，起茶盏抿了一茶。古有皇太后垂帘听政，今有永盈郡主垂帘听课。这学堂本就是为一群贵人所设，雕梁画栋，窗明几净，倒也不至于委屈着她，为她单独辟的这个角落虽狭小了些，不过五脏俱全——书案、熏炉、袖炉、茶、笔墨纸砚等一应件都是最好的，谷雨也在一旁作书童打扮伺候她，姜稚衣对此尚算满意，就算稍微有些不满，一转，看见右手边珠帘外的郎，也都平息去了。元策离她约莫不到一丈，正闭目坐在书案前，面无表的，不知在想什么，从方才门起便一直是这副生人勿近，心不佳的模样。此时还不到上课时辰，姜稚衣刚想拨开珠帘叫他一声，一名材魁梧，肤黝黑的年男忽然走了来。前排一众人像看见地狱修罗，齐声一阵呜呼：“完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是什么事了？”姜稚衣问谷雨。谷雨说这就去问问，不等起，前座响起一温的声音：“这位是天字斋的武教，姓冯，今日上午例行考校骑，许多不擅此之人想必本打算借故逃学——”结果被姜稚衣要来的消息冲昏了脑。前座人主动解答，却端正目视前方，并没有转看她，这纨绔成群的地方倒难得现这样分寸有度的人。姜稚衣：“那如我这般新来的也得参加？”君六艺之，“御”在古时本是指御车，但在当世这门学问已无太大意义，所以便改良成了御，骑便是“御”与“”两门学问的结合。姜稚衣知她不必参与其任何一样考校，不过关心元策接来的去向。冯教朝角落看过来一，带着武人的吻：“新来的在学堂自行温书，不必参加。”姜稚衣心刚一喜——“这是为何？”前排响起一吊儿郎当的男声，“都是一个屋檐的同窗，冯教一向铁面无私，今日怎不一视同仁了？难不成是要包庇谁？”姜稚衣认了此人——是她舅母娘家康乐伯府的嫡，钟伯勇。她若没记错，此前被阿策哥哥打断的那些人里，就有这个钟伯勇的亲弟弟。果不其然，钟伯勇朝元策勾了勾嘴角：“听闻沈小将军在战场上十步杀一人，百步可穿杨，应当不需要梁教为你打掩护吧？”姜稚衣皱了皱眉。堂一片鸦雀无声，十数打量的神嗖嗖看向元策。元策睁开，对上钟伯勇挑衅的目光，淡淡起，朝外比了个请的手势。两炷香后，书院校场。姜稚衣拢着狐裘坐在场边凳上，手捧袖炉，冷望着那跃跃试的钟伯勇。前是一条宽而的跑，跑两侧照不同的间隔分别矗立了五座箭靶。

    学生们需挨个从策发，一面驰向众人所在的终，一面朝这十座箭靶箭。这等难度的考校，在天崇书院已属杀手锏，地、玄、黄三斋年幼的学生不必参加。但年纪也未必本事，天字斋这些十七八的公哥儿，一半以上都是能好好跑完这段，意思意思一箭就不错，至于不得靶，一般看缘分。如果缘分太浅，可能还会在手忙脚的过程落。自然，冯教武艺超，全程在旁看护，不会令他们摔伤，但即便如此，害怕也是真的。终附近的凳上，一众被引，今日这坑的公们已经打起哆嗦，甚至开始怀疑姜稚衣是教派来的卧底。第一个上场的钟伯勇倒丝毫不虚，站在扬声：“冯教，这一模一样的考校都多少回了，也没个新鲜，今日给我来些样吧！”冯教话不多，直接让人往跑央间隔着摆了十座半人的木栅栏。这就意味着策的速度必须极快，否则别说骑，连这些路障都过不了……姜稚衣蹙了蹙眉，倒要看看她舅母这位侄有几分本事。想着，那钟伯勇背上箭筒，拿起那把金闪闪的弓上了。铜锣一敲，令旗一，骏瞬间奔驰而，猛跃过第一座路障，上人一双盯着最近的那座箭靶，瞅准时机用力一拉弦，一箭。夺一声响，正红心。钟伯勇眯起，疾驰之抓瞄向一座箭靶，咬牙关又一箭。骏一路有惊无险地越过路障，上人忙有序，整整十箭，竟然箭箭直靶心！“伯勇今日是同沈元策杠上了？”“我看伯勇倒也用不着拿看家本事，沈元策都没上过骑课，哪有伯勇这千锤百炼的功夫，怎可能比得过！”“人家不是上过战场？”“战场上不都是一通杀？”——人群窸窸窣窣议论着，说到这一句，响起一阵哄笑。单独的凳上，谷雨小声同姜稚衣耳语：“婢方才打听了，这位钟小伯爷在骑上确实有一手，每次考校都是第一名，难怪这么得意……”姜稚衣不兴地抿了抿，她不担心阿策哥哥的骑术和箭术，但钟伯勇又是主动要求上路障，又是占了先机拿满分，就算阿策哥哥同样靶靶十环，最多与他打个平手，也压不住他那嚣张的气焰……果然有其弟必有其兄，有其姑必有其侄，这一窝挑事真讨人嫌！姜稚衣恨恨沉一气，看向在旁候场的元策。元策单手负在后，静静望着越渐接近终的钟伯勇，不见神波动。骏越过终线，钟伯勇勒住缰绳，回看向满环的十座箭靶，沾沾自喜一笑，居临地睨向元策：“沈小将军阔别书院已久，可能不知考校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