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动 - 第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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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后, 沈府书房。穆新鸿和青松一左一右站在书案两看元策从晚膳后便沉默地坐在这里, 这么久过去了, 别说姿势没换一个,连都没眨几。穆新鸿在旁看得,一面佩服少将军专注想事时的定力, 一面暗暗忧心起少将军的前程。今日他不过理了趟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后便见郡主从少将军的书房来,神是前所未有的脉脉、如胶似漆,临走还自认贴地给少将军留了句话——“有些话原本早就想说, 看你近来烦心事多,等你心好了再同你讲。”这不就差直说“等你心好了再来你早生贵”了吗?天知少将军对石一事从到尾成算在心,即便今日被撞破行凶也全无所谓, 这些日真正的烦心事都来源于这位计划之外的“嫂嫂”……当初想着一则郡主份贵重,二则四舍五算是兄的遗孀,杀是杀不得,少将军才为稳住大局认这位“相好”,谁想到这一稳便稳过了!“少将军, 您不会真得娶了郡主吧?”想了半天,穆新鸿终于忍不住问。结果元策还没说话, 青松倒抢答上了:“那怎么可以!逢场作戏是不得已,动真格岂不对不住大公!”青松自小在京服侍大公, 对大公厚,穆新鸿在边关,却是先认识的元策。穆新鸿:“什么叫对不住大公?说得像少将军占便宜似的,你当少将军愿意献给郡主?”元策一掀, 给了两人一人一。自然,这两个不太聪明的虽各执一词,所言却都不无理,结论也是殊途同归——这个妻,娶是不可能娶的。回想这段时日的逢场作戏,他并不清楚从前兄是如何与这位嫂嫂相,却不知是他与兄的行事作风恰巧相似,还是这位郡主太过沉浸自我,总之,她暂时没有对他起疑。既已稳住了人,如今便该拉开些距离,一则以免多错多,再发生今日这般多此一举自找麻烦的意外,二则也可堵住她婚的。他不会在安久居,这婚事,躲得过初一,自然也躲得过十五。拿定了主意,元策轻轻挲了指腹,起往外走去:“我去趟永恩侯府。”瑶光阁,姜稚衣在榻上辗转反侧,躺了许久都没睡着,默默回味着今日被元策揽怀的那一刻,嘴角去又上来,上来又上来。正是嘴角扬到耳之际,后窗那忽然传来一阵叩窗声——三短,三,再三短。姜稚衣飞快从榻上爬起,定睛朝窗外望去。一刻,果然见元策熟门熟路翻窗而。“阿策哥哥,你怎突然来了!”姜稚衣笑着一掀被衾榻,迎面赶上一霜雪气,肩膀一缩打了个寒噤。元策脚步一顿,低掸了掸上霜粒,走到屋里炭盆边屈膝蹲:“我哪次来得不突然了?”“也是,阿策哥哥最会给我惊喜了!”姜稚衣走到炭盆边陪他蹲,托腮看着他。舅父在京时待她也是这样,分明自己不冷,却因为从外寒气冻着了她,便会来她的炭盆边烤火,将自己烤了再与她亲近。想起他方才敲窗的动静,姜稚衣笑:“你还记得我们从前的暗号呢。”是她装无家可归投奔他那日,他听见奇怪的敲门声留了印象罢了。不过这等三短三,江湖话本里随可见的简单暗号,到底怎称作是“暗号”?算了,看看跟前的人就想通了。烘了一寒气,元策起开门见山:“我今夜是来与你辞行的。”姜稚衣笑容一凝,蓦地跟着站起来,大惊:“辞行?你要回河西了?”元策摇:“圣上恤我在外拼杀三年,留我在京多休养一段时日,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找些事。”姜稚衣知,当初他回京面圣,皇伯伯给了许多赏赐,却暂未授予他正式的官职。还未及冠的少年郎,只有战绩而无官绩,要继承河西节度使这样的要职恐怕尚缺资历,想来皇伯伯也在犹豫,便让这个职位暂时空缺了。近来他除了去军营练兵外别无他事,但日常的练兵有穆将军在,确实也不必他亲力亲为。姜稚衣:“那你这是要去什么?”元策弯:“前几天你不是托青松传话给我,叫我多读书?我看这提议甚好,打算回天崇书院去。”“……”“我、我那只是随一说,你怎还当真了!”姜稚衣着急拿手笔划了一对角线,“天崇书院在城东南,离侯府这么远,我们还怎么常常碰面?”“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辞行了?”见他眉梢一挑,一副混不吝模样,姜稚衣脑仁里嗡嗡地响。她方才说错了,他哪里是最会给她惊喜,分明是最会给她惊吓,他简直是要气死她!姜稚衣跺了跺脚,气急地来回踱起步来:“你离京三年,回来才不到一月,一月之又有一半日在给我考验,如今还要去没事找事!”“……”论翻旧账的功力,自是无人比得过她。

    元策脑仁隐隐作痛:“君俸禄,为君分忧,我在京既无公务,严于律己修也算不辜负圣上重。”“皇伯伯重的人多了去,也不见满朝文武有谁过意不去,你别跟我讲那些大理!”……他分明只是来通知她这件事的,并非商量,并非。见他语,姜稚衣撇撇嘴:“你为了皇伯伯去读书,意思是皇伯伯比我重要咯!”“……我读书不也是为了你?”元策轻咬了咬牙。姜稚衣一愣,抬起来:“为了我什么?”话一,看着他哑然模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前她与他之所以暗通款曲,便是因他在学业上毫无建树,成日逃学去斗走狗,四招惹是非,在安城风评极差,若当时公之于众,只会被她舅父打鸳鸯。两人便商量定,待他日后建功立业,可堪与她匹之时,再向她舅父禀明两人关系,光明正大地向她提亲。她本以为他如今胜仗归来,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但他若能在她舅父回京之前重返书院,再临时抱抱佛脚,即便只是个样,的确能在她舅父那儿攒更好的印象……话赶话说到这里,元策正思索这脱的一句如何解释,一抬,见对面人缓缓恍然大悟的神。“你——”元策试探着看了看她,“明白了?”“好吧,我明白了……”姜稚衣苦兮兮叹了气,瞅着他,“可明白归明白,我还是舍不得跟你分开……”元策默了默,轻咳一声:“诗有云,‘两若是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诗里还说‘宵一刻值千金’呢!”“……”这些诗人能不能统一一径。元策闭了闭,耐所剩无几:“那你想怎么样?”“好了好了,你如此用心良苦,我怎会不谅——”姜稚衣叹息一声,劝自己来日方,“那这样,明早我去给你送行,这要求总可以答应吧?”左右明日过后,短时间不会再见,这最后一面,便随她吧。元策:“行。”翌日天明,夜半一场小雪过,安城一片银装素裹。城东路上的积雪一早便被清扫到两旁,蹄落在漉漉的青石板上,嘚嘚嘚由远及近,在天崇书院门前打住。上一玄衣的少年一勒缰绳,袍角一掀翻,将手鞭随意抛给随从。昨晚临时了场雪,今早他让青松去永恩侯府传了个话,叫姜稚衣不必冒雪送行,省得这一冻又是一场麻烦的风寒。元策负手立在阶,抬首望向面前这座书院,看着那面华贵有余,读书气不足的金字门匾。这座天崇书院并非为科举而设。自理学兴起,古时的君六艺便渐渐荒废,如今的读书人皆是一心研读四书五经,十年寒窗为科举。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实在不是科举这块料,却又必须读书的人——尤其在这“五,千金裘”,世家弟遍地走的安城。所以便有了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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