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记 - 004

    第4章

    人间的岁月对于明珑来说并不算久，几十年也只是倏忽而过。

    山里只有他跟班媱，他可以丝毫不受扰地静修，只是未免再有闪失，还是不敢轻易化形引起动静，觉得再等一等也无妨。如果他心好了，也可给班媱送一终，毕竟这丫傻里傻气的，也不知将来嫁个什么人家，要是养两个小不孝顺，连个买棺材的人都没有。

    明珑一向有恩必报，也不屑于占人类的小便宜，在班媱这里休养的这段时间，已经替她把后事都打算好了。

    日就这么不不慢地过着，院里的向日葵每年开开落落，山脚的村镇却没什么变化。兰婶也数年如一日地“路过”班媱的小木屋，今日一个梨换十个果，后日两棵葱换十蒜，日总是那么打细算。

    明珑犯懒的时候也就睁一只闭一只，脾气不好的时候就给兰婶的箩筐咬个，兰婶每每走到山脚才发现篮空空如也，跺着脚拍着大直骂，却也不想再劳动自己的老上山一趟。

    太快落山的时候，明珑才悠悠哉哉摇晃来，把掉了一路的东西再衔回去，看着班媱每次对着空了又满的篮一脸纳闷，他总是卧在旁边的木柜上一副贵不可方的表。

    兰婶觉得班媱这里肯定是闹耗，都不知赔了她多少篮，渐渐地也少上门了。偶尔班媱托她买些东西，也是一拖再拖，最后叫别的人捎上来。

    不过，如今也倒不必事事都靠兰婶，来收药材的商人说班媱采的灵芝是好东西，经常用大价钱收购，也时常会带着新鲜玩意儿过来，让班媱务必将药材收好不再卖给别人。

    班媱也不知自己药筐里何时多了这些东西，不过看有人收也就放心了。一来二去，班媱从收药商人也认识了很多草药，再也不薅着甘草大黄板蓝采了，明珑总算有了“孺可教”的欣。

    记不清是第几个年的天了，一如既往地好。院里的向日葵还在，树梢的杏开得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明珑趴在溪淙淙的大岩石上，正准备叹一光如许，面前砰地一丢过来一只香的烧，立时打断了他如诗如画的思绪。

    “小狐吃饭了！”班媱如常通知了一声，甩着一如云的墨发就蹦到了溪边。

    “啧，死丫越来越不温柔了。”明珑眯了睛支棱起来，在烧面前是没有保留的。

    日光照耀着溪，波光闪烁。明珑听着哗啦啦的声，慵懒地扭了，看到光影斑驳少女舒展开的玲珑姿，嘴里的没咬牢掉到了石上。

    明珑心里其实有些纳闷，烧都给他吃了，怎么这丫还了那么多……可那腰还是细了，这丫到底把饭吃哪儿去了……

    明珑不断琢磨着这个问题，烧摆到一边已经凉了。

    看着少女没在的修双，明珑忽然意识到对于人类来讲，班媱已经是大了，而在他觉也不过是须臾之间而已。

    明珑不觉叹息了一声，忽然也了老父亲般沧桑的心。

    孩大了，该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