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曹德康又来了，
着正午的炎炎烈日，搭小船靠近瞿清决所在的画舫，
了船舱后
哈腰带着笑：“二爷，今儿个又整好九十亩地，给一百八十三
人家送了蚕
，先前从大那里借的两万石粮也该还上了……”
“这么着急？他们
了？”
“不是，哪儿敢啊他们，只是……官府赊着老百姓的账，不大好……”
瞿清决冷笑一声：“以前你们收农民明年的什一税时怎么不这么说？平百姓的税都收到两年以后了，不算赊账？”
“哎呦，这个这个……不能一概而论。”曹德康心说收上来后不也孝敬你们瞿家了吗，嘿，当了婊
还立牌坊！
“还有近十万贫民没照顾到，粮
先
着他们发。大那里欠着，若是闹起来就提我的名号，叫他们来我瞿家要。”
曹德康牙也酸腮帮也疼，完犊了，这些年没少收大的贿赂，这
怎么跟他们
代？
“瞿二爷，这哪儿成啊，您的名号多响啊，我…我哪敢搬您这尊大佛
来。”
“你到底想怎样？”瞿清决目光一凛，不耐烦了。
“要不……您给方知县去个手谕，知会他一声，县里人好知
这是上面定来的，不然了事儿我也担不起啊。”
瞿清决知他是个
不溜手的泥鳅，趁没事抓把自己摘清了，责任一
脑儿推诿给方徊。
“让你
你就！天塌来砸不到你这矮个儿，我问你，养济院办得怎么样了？”
养济院是官府开办的福利机构，救济孤寡老人、失怙小童等，上个月谈好拿三百两白银盘一
宅院，官府多拿得五十两，瞿清决自掏腰包凑够了。
“好啊！特别好！每天照张神医留的方煮药给病人喝，一连三天都没人发瘟了。”
瞿清决，不错，瘟疫止住了，曹德康见他面
稍虞，趁
打铁：“那个，手谕？哎哎，您别瞪我呀，方知县他想……想得啊，就盼着您，您留个只言片语也行啊。”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瞿清决疾言厉。
曹德康
脆豁去了：“算我腆着老脸劝您，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掺合着公务呢，
场、官场得划清界限。您看我，虽然自家后院那几个娘们闹得
飞狗
，但我没耽误公事，没把谁的娘家人纵容成县里一霸。这可很不容易哦我跟你说……”
“行行行行，打住！”瞿清决不想听他念家经，在窗前执笔蘸墨，铺开一张素纹笺纸。
半天，却没落笔，画舫在
上微不可查地晃漾，窗
青岭，门泊淞川，静如姝女，俟人于城隅，可是瞿清决的心
了。
曹德康
看着他颓然坐，趴在臂弯里，手指闲闲抚
阗羊脂玉镇纸，连乌黑的后脑勺也显得寂寥。
那致，叫曹德康一想起了女儿诵读的闺阁词：一面风
有韵，半笺
恨寄幽怀。这词
大老爷们有些惊悚，放在此时的瞿清决
上却不违和。
笔尖伸
砚台重新
了墨，瞿清决在纸上写七个字，他自幼临摹钟繇和王右军，小有所成，行书婉如游龙，小楷结字古朴，笔
娴媚遒劲。
信笺被折成方块，粘一红蜡泪封
，递给曹德康，曹德康赔着笑收袖笼里，满意离去。
往游去的小船上，曹德康背着人，鬼鬼祟祟地掏信笺，眯起左，瞪大右，往折痕的空隙里偷窥，努力辨识那几个字：“空、
……霜？”
荞麦空早着霜。
方徊看见这七个字，已然明白了瞿清决的意思。
稻云不雨不多黄，荞麦空早着霜。
已分忍饥度残岁，更堪岁里闰添
。
这是前朝杨万里的七言绝句，诗名《悯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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