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讨还人

                           

                           

    她整日窝在自己的院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宁朝有习俗，女定亲后都要自己绣嫁衣，可她不擅女红，婚期又急，言清漓的意思是去外找两个绣娘绣了便是，但玉竹却不肯，非要亲手为她绣嫁衣，说就，昨日连着今日，几乎一天一夜没合。

    言清漓打发走了言国公那几位嘴上说来为她添妆，实则过来结讨好的姨娘后，从匣里陆眉送来的账簿，一边统算，一边觑了玉竹一，见她穿针引线忙个不停，忍不住：玉竹，你又不是不知我嫁人的目的，反正早晚要寻机会的，何必还如此多心思。

    玉竹也不抬，摇：此话不然，不论怎样，小你也是第一次穿嫁衣，婢定要亲手绣了才安心。

    言清漓见她持，便也不再劝了。

    玉竹看似柔，有时却十分固执，譬如当年楚家女眷被放，她明知自己就算追上去也无济于事，却依然义无反顾的追，最终累的自己险些病死途。

    又譬如她已嫁人为妇，只因夫家想要传承香火而纳妾，便萌生离去之意，外世那么，她明知自己是一介弱质女外加罪之，若离开了那猎夫君许是连活去都艰难，却仍是定的要离开。

    言清漓每每想起此事，都很是庆幸当初宁天麟及时寻到了她。

    见自家小又开始埋数银了，玉竹这才偷偷抬看了看她。

    书案后的女一袭丁香素雅襦裙，颜绝丽，她一页页翻着账簿，遇到复雑之会将黛眉微微蹙起，时不时两片轻碰，自语几样药材的名字，再时不时拨两算盘，而后伏案执笔，写写停停全然没有作为新嫁娘的喜与期待，好似要嫁的人本不是她。

    玉竹看着看着，蓦地就觉得十分难过。

    她方才很想问一问小，这辈，您除了为老爷夫人沉冤，为楚家人报仇，到底有没有为自己打算过？

    但她终究没有问。

    她太了解她了，她甚至能猜到她会作何回答她一定会说，大仇一日不得报，我如何有心去考慮其他？

    玉竹悄悄拭了拭角，将自己上涌的酸涩拭净，不住的在心底叹息：她的小还活着，却再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活了。

    青果咚咚咚的小跑来，忽然应到房氛围莫名压抑，先是瞅了瞅几乎将都埋了绷里的玉竹，又瞧了瞧沉迷账册的主，最后是懒洋洋趴在主脚边的清清慵懒的发一声喵呜，青果才回过神，脆生生：小，二小来了。

    言清漓拨算盘的手一顿，挑了挑眉：言如？

    言如的亲事是在言清漓去往定州后，孟氏从庄上回来前定的，她未来夫家并非盛京的达官显贵，而是庐陵太守赵良之赵攸。

    说起来，这桩亲事也很是突然。

    听闻是金秋时昌惠帝大寿，赵攸代其父京献礼，偶然见到言国公府二小后，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而后鼓足勇气来提亲。

    其实向言如提亲的不乏京青年才俊，但言国公却遅遅没最终定夺，主因还是这些人家都明着暗着牵涉党争，求亲目的不言而喻，且那些青年才俊就算有门第的，但也大都为府次，承继不了家业，兴许日后分了家还得靠着言府这棵大树呢，以言国公嫁女如买卖不愿吃亏的心，自是不肯。

    这赵攸也是，言国公起先压儿瞧不上赵攸这样一个地方官的儿，但最后许是三姨娘吴氏了枕畔风，这门亲事最后竟就定了。

    那赵攸也很有诚心，去信到了庐陵其父那边，阐明了自己的心意，随后聘礼就车龙的送了盛京，而言如之所以定亲后四个月就要嫁，也是因为赵攸即将返回庐陵，她要作为新妇一跟过去。

    其实在言清漓看来，这门亲事对于言如来说，绝对是一门极佳的亲事。

    那赵良虽只是一介地方太守，但守着自己的地界，地方上他最大，无需瞧任何人的脸行事，且庐陵虽不算兵壮之地，但却是小有名气的富饶之地，最重要的，是那赵良早年丧妻再未续弦，且只有赵攸一，赵攸此人可谓前途无量。

    言如看似是远嫁庐陵，前没有娘家人帮衬，但她是以正妻份嫁过去的，到了庐陵，天任鸟飞，不必周旋于盛京的尔虞我诈，随时会抄家灭祖的漩涡，上又没有婆母压着，只要她诞儿，只要赵家不犯事，她便能享一辈的荣华富贵。

    这也亏得言如自言国公府，上又有言琛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兄，这才换得庐陵赵家看重于她，若换京别家府的庶女，那赵家还不一定瞧得上。

    只是言清漓觉得有意思的，她这位二平日里大门不二门不迈，怎就那么巧被那赵攸遇见，还一见倾心呢？

    言清漓并不觉得言如这么有何不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她言如那个位置，她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谋一份好前程，她甚至都已经有些欣赏这位二了瞒过了所有人十几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只是，能将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言如，又有何事来寻她？

    言如款款而来，穿着打扮依旧素净不起，与从前受孟氏母女打压时也没什么区别，但那眉间的神韵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言国公生了副好，三姨娘吴氏也是极有魅的女，想想也知言如生的自然不可能差，许是将要成亲，她再不需要藏拙了，举止端方，神态妩媚，竟让人完全记不起曾经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了。

    难怪那庐陵赵家的公会对她念念不忘。

    言如将一个黄梨木匣给了言清漓，：三妹妹，你我不日便都要嫁，天各一方，日后恐再难相见，这首饰，就当是给你的添妆吧！

    匣里是一红玛瑙猫石耳坠与璎珞项圈，质地上乘，以三姨娘和言如在府的月例，能拿这首饰，也是极有诚意了。

    言清漓没有推辞，自己很喜，也早就为二准备了添妆之，正想着这两日送过去呢。

    言如听罢，只是微微一笑。

    两人都是聪明通透之人，明人不说暗话，言清漓知她此行定不只是为了给她添妆而来，客了两句后便切正题：二不妨就有话直说吧，你我皆知彼此心，也实在无需虚与委蛇。

    言如再次笑了笑，这次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了：果然什麽都瞒不住三妹妹，我今日过来，确有另外一事。

    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