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王 - 逐王_596

    &esp;&esp;元南聿默默地看着封野和燕思空，一言不发。

    &esp;&esp;燕思空裹了裹大氅，朝封野行了个礼，拉着元南聿走了。

    &esp;&esp;梁慧勇的衙门离元家旧宅不远，俩人踩着薄雪，并肩走着。

    &esp;&esp;“你还记得这条街吗？小时候我们跑过无数遍。”

    &esp;&esp;“当然记得。”元南聿微微一笑，“这条街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那家豆腐坊，娘叫我们一大清早就来排队，来得越早，打到的豆腐就越，那家卖刀斧的，老板五大三，得好吓人……”他顺着记忆的脉络，如数家珍地说着他对这条街的记忆，最后，他叹了一气，“小时候觉得这条街好，好像走一个来回，一天就没了，如今看来，只有这么短吗……”

    &esp;&esp;“是啊。”燕思空也慨，“小时候觉得广宁好大，大的没有边际，如今看来，它是这样地小。广宁没变，是我们大了。”

    &esp;&esp;元南聿沉默了，这二十年在他们上烙印的伤痕，细数来都是痛彻骨髓。

    &esp;&esp;伤的气息在俩人之间淌。

    &esp;&esp;“二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计划好了要假死遁走，还是……”

    &esp;&esp;燕思空低声：“如今还重要吗？”

    &esp;&esp;“我想知。”元南聿偏看着他。

    &esp;&esp;燕思空顿了顿，：“我没打算走，是阿力将我从火救了去。”

    &esp;&esp;元南聿一气，堵得慌：“二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轻生。”

    &esp;&esp;“‘轻生’二字，不适宜用在我上，我并非悲痛绝因而要寻死觅活。”燕思空平静地说，“只是在当时当，我觉得我死了比活着更好。”

    &esp;&esp;元南聿咬了咬嘴，黯然：“是因为我对你说了那些话吗？”

    &esp;&esp;“不是。”燕思空忙，“与你无关。”

    &esp;&esp;“那是因为……封野？”

    &esp;&esp;燕思空垂了帘，没有回答。

    &esp;&esp;“二哥，我见着你们变成了这样，因为大哥，因为我……”

    &esp;&esp;“不，聿儿。”燕思空淡淡一笑，“我与他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其实与你们关系不大，从前我确实亏欠于他，而他遭逢的变故，将他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之间，是积重难返。”

    &esp;&esp;“……但他，确实对你……”元南聿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去。

    &esp;&esp;“是啊，他对我有，我知，那又如何呢。”燕思空双目失神地看着天地间的苍茫白雪，“恐怕连他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恨与执念的差别，我也难以辨认，他我时，一往而，他恨我时，百般折辱，哪一个是他，又或都是他，我怎知他今日款款，明日会不会就风云突变。”

    &esp;&esp;元南聿重重叹了一气。

    &esp;&esp;“我如今只想着用封家军来守住辽东，旁的，都微不足。”燕思空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凝，“尤其是那些虚无缥缈的‘’。”

    &esp;&esp;第303章

    &esp;&esp;俩人凭着记忆走到了元家旧宅。

    &esp;&esp;想象之，它应该已是一片残垣断的废墟，但令兄弟俩意外的是，那宅邸看来虽然老旧、质朴，却并不残破，门楣上的匾额还有新修补过的痕迹，门上挂着一把锈了的将军锁，但仔细一看，只是虚挂着，并未锁上。

    &esp;&esp;俩人对视一，皆有些疑惑，莫非里面住了些无家可归之人？

    &esp;&esp;元南聿取了冻得像冰块一样的锁，推开了门，门页发嘎地声响，跨过门槛，前现了一颗的银杏树，寒冬腊月，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霜雪，那肆意伸展的沧桑与满树银的洁相辅相成，以天地为画卷，一形销骨立的凛然之气仿佛跃然其上。

    &esp;&esp;那是他们小时候最喜爬上爬的大树，树上那简陋的小木屋，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堡垒，如今在风雪肆摇摇坠。

    &esp;&esp;看着记忆的一切，兄弟二人难掩心悲怆，久久不能言语。

    &esp;&esp;这是他们的家，奈何昔日的幸福已经埋在冰雪之，永远不能再见天日。

    &esp;&esp;元南聿伤怀：“二哥，这二十年，真像一场噩梦。”

    &esp;&esp;燕思空鼻一酸：“若真是一场噩梦，便好了。”

    &esp;&esp;噩梦起码会醒。

    &esp;&esp;他们慢慢穿过院，走向院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