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人间_今日ru媚by戴月回

欧先生一开始只教我段，这功夫练起来极需要毅力，我会到少林寺不论寒冬酷暑站桩的苦，比如一个最简单的、昆剧各行通用的抡眉动作。两手拇指收向掌心，其余四指放松。掌心向，右手自左向右，左手自右向左，由而上，次第互虚虚划弧，掠眉过面。

这其一差错都不能有，必须严格照程式来，我了数百遍，连早上起床睛时都习惯地用这个动作。

欧先生对我非常严格，她不苟言笑，我猜她对我不满意，但是我们的教学度不慢，我陆续学了落、磨袖、搭鬓、脚几个动作。她开始教我发声。

先讲字音规范、四声、板尺寸，给我示范腔格法，引导我用昆腔发声用气。

昆曲法度森严，每一声每一调都要丝丝扣，不能走偏，练起来着实太累，耗费大量力和耐心。

我自己从网上载乐谱《牡丹亭　游园》，标注尖音和团音，还有变化的橄榄音，跟着谱唱，欧先生给我拍曲，一拍一拍把每个音都打磨到位。

我渐渐能将“良辰景奈何天”这句唱味来，这对我而言是来之不易的正反馈，让我有继续持的动力。

每天早晨五，我起床跑步，后拉劈叉，复习几个段，用半小时吊嗓，然后去欧先生的院里浇，七钟去买早。

欧先生只吃，她偏巷的桂小圆，还有三条街外一家卖绿豆的姚记老店，绿豆里要多加几块冬瓜糖，有凉凉的清甜。

八左右欧先生给我上课，经常是她教我半个小时，我自己琢磨、练习两三个小时。欧先生年纪已经不小了，她一个人住，喜清静，我不好意思总去打扰她。过了午她就待在二楼不来，我将盆搬凉地，打开窗和门，让穿堂风满一楼，然后坐在藤椅上复习GMAT。

傍晚时分欧先生楼吃饭，她兴致好时会再指我一小时。晚上八九钟我回自己租住的房，路上碰到收摊的菜农，从他们挑着的担里买一些瓜果夜宵。我认识了不少住，比如隔杨师傅，他在向街的那侧开一家卖扇面的店铺

他不在意生意好坏，只图个乐，我跟他学了工笔画。

已向仲，有一天特别，早晨欧先生教我“踢裙”这一动作，正旦独有，右脚略收屈，足尖着力，在裙向裙端边缘寸许，带有绷劲地踢去，使裙边角飞动，踢以后，脚尖祗可外五公分光景，鞋以上不可以外。

欧先生在我腰间绑了床单，让我对着镜反复练，力求到潇洒，并在泼辣和俊逸间拿一个度。我练了一上午，大汗淋漓，几乎要暑。

午我和杨师傅坐在架画团扇，泥金扇面，勾勒翩飞的大蝴蝶，杨师傅的手法相当娴熟，快而稳健，我跟着他来，用左手运笔，画的蝴蝶，自我觉和他大差不离。他也称不错，说看得我有绘画功底。

宅巷偶尔有人经过，墨镜背着包，都是误藕的游客，他们好奇地在我们旁驻足观看，我觉得有些张，加之天，更加心烦意，索放弃二遍上，在蝴蝶蓝紫的翅膀外草草勾了黑边，自团扇段绘一斛相思豆，旁枝斜逸，用鲜妍的朱砂上，颗颗浑圆可，冲淡大蝴蝶的肃穆。

杨师傅细细勾完一只彩斑斓的大蝴蝶，看到我的画，无奈地笑:“你呀，你只能生活的验家。”

这说法真是新颖，我追问到底，他说:“你没有冲劲儿，没有蛮劲儿，过日就像在旅游，游到哪儿就玩到哪儿，说好听是随遇而安，说不好听的是随波逐，没有定。你肯定是从小就没吃过苦，也没啥争好胜的心思。”

他说的真对，我知自己是这样的人，不讨人喜，也不成大事，靠小聪明偷懒耍。小时候我也会怨自己，还会努力学习，希望能赶上凌歌。但年龄渐后，我对自己多了宽容，在这世上生存，选对方向就已经很难，更别提在一条路上持走去。像凌歌、陈钟岳那样睿智的都是极个别的，大分人都是像我这样，努力过，然后不温不火地活着。

对门家的电视正在播电影，是个老片，有院，红柳绿，主角得惊人，似乎是大小上了姨太太，又上一名男教师，戏词咿咿呀呀，忽如一夜风来，香满城，一往而，又戛然而止，真是看他起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后来我才知，这是王祖贤、泽理惠主演的《游园惊梦》。

当时我吃着井湃过的西瓜，昏昏睡，本来还想着看几页书，但因为懒，午还是睡过去了。

21.

几天后我去沪城参加GMAT笔试，考完当天了分成绩，似乎还算不错。随后我就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勺后，继续姑城学戏的生活，日如烟如云轻悠悠飘过，有一天我正对镜练指法，看见桌上的手机闪了一，很少有人给我发消息，但我当时没有理会，专心致志地着赞指、兰指，昆曲大师王益友先生曾言：昆曲段妙在传神，而传神在于蓄势。如指之前，先有指之势，使观众知你要指，然后指去才有神。

午我洗过澡，拿起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通知我GMAT的成绩是721分，我瞬间心怒放，没想到分析写作分也得了分，这个成绩足以申请任何名校，我开心到无法自，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去，可握着手机，我却发现无人可选，没有谁能跟我共享这份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