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几番怨怼几时休

    饮了醒酒汤后，安宁侯夫人告辞，薛奉便送金玉回到殿。

    刚殿，便见两位妙龄少女迎面而来，见了金玉便连忙行礼。

    是绯和绛啊，听说今年放榜成绩不错，快请起罢。

    是镇远侯家的四小宋绯和五小宋绛，镇远侯家枝叶繁茂，这二位小原算不得多尊贵，只是后来她们的亲兄成了玄甲军统领，再后来，这两位庶的小竟也成了皇太女的亲姑姑。

    谢陛夸赞。

    说来，朕也听闻镇远侯夫人在替家的几位小议定亲事了，不知绯绛可有寻到良缘？

    金玉笑眯眯的，宋微萤的妹妹便也如同她的妹妹一般。

    绛更缓些，绯脸上倒有些难堪，迟疑了片刻才回：回陛，母亲有意与娘家亲上加亲之意，只是也还没定来。

    金玉脸一就变了：回去告诉镇远侯夫人，她若不能替你们选门好的亲事，就朕来选。

    她怎不知宋微萤家那个当家主母是什么德行，最是顾自己利益，不是自己生的孩，便是一顾不上的，如今不过是见宋微萤远离神都难能手，就想拿绯和绛同这的关系给自己母族贴金。金玉冷哼一声，以她的暴烈，怎能容了这妇人恣意妄为。

    见绯绛皆有些惶恐，连连叩谢皇恩，金玉亲自把她们扶了起来，又换了副好脸，笑着低声说：若有意的人，就来告诉朕，若镇远侯夫人轻慢你们，朕就以郡主仪制亲自将你们嫁去。

    薛奉扶着金玉哈哈笑着离去，脑里的弦却好似一断了一般。

    她说要以郡主仪制将宋微萤的妹妹嫁去。

    他说你好好活着，莫要殒命帝王家。

    偏生是一喜一悲。

    夜如，皇城依旧灯火通明，宾客们也都前前后后了，门钥。

    清苑公主和两位幼今夜被皇帝留宿，想的是讨个谢太妃的心，金玉便特意命人早早收拾了旧日里谢太妃居住的芳菲殿来，供清苑公主母一宿。

    回明殿的路上，薛奉问：既然陛准了周太妃回归宛州，又有意留清苑公主母以求谢太妃颜，陛可考虑过，让太妃们

    金玉斜一睨，薛奉便止住了话。

    朕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赵王齐王封地甚远，让太妃们如此舟车劳顿，朕也不大忍心。她扶了扶额，面上没什么表。薛奉一听便知这也不过是客话，若要降恩赏准许太妃去往亲王封地安养晚年，大衍旧例，是该亲王亲自护送母妃的，对赵王她是没什么意见的，她只是还放不那怨气，不愿齐王回这神都来罢了。

    当年拿着一假手谕，她杀了秦王，又贬了齐王远走就藩，无召不得回京。

    齐王殿，毕竟也是陛的手足，还望陛顾念兄妹之。

    被薛奉看破心思不要，可这么直截了当地指了来，金玉霎时就恼了。

    他金驭随可不见得拿朕当手足兄妹！

    薛奉并不害怕，只是低行礼：是臣失言了，陛恕罪。

    金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仍旧有些恼怒：你回去罢，不需要你侍候了。说罢拂袖离去。

    回廊里，薛奉拜地不起，恭送皇帝。朱稍微回看了看薛奉，不知他究竟今天发了什么疯，非要跟皇帝说这个。

    周承望送了周太妃回安殿之后，方才往寝殿行去，刚巧碰到皇帝驾辇，行礼之后一抬，便看见金玉面不快，而往日里总是随侍侧颇得她偏的少年郎却不见踪影。

    宛平王来得正好，不知是否愿意随朕回明殿去再饮一杯？

    金玉托着腮懒懒地望着他，微微一笑。

    即使是宴席之上，见过她抱着四岁的皇太女笑盈盈，可她斜靠在坐榻上，信手拿起银鎏金錾的玉壶瓶斟着酒喝，眉梢角间仍是一派天然风。

    朕记得，宛平王似乎有个弟弟？

    回陛，是有一个弟弟，今年也十四岁了。

    他怨过吗？承袭这藩王之位的是哥哥，不是他。

    周承望怔怔地看着她，金玉只是缓缓地喝着酒，神也只落到殿那一栽半开的昙上。

    宛平王府自开国以来，远居宛州，不朝政，虽是藩王，可到底与帝王家也是不一样的。

    不过只是个异姓藩王的位置，即使是争到了手，若是太过惹不好还会招致杀之祸，与那至无上的皇权当然不一样。

    金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今日臣与楚王一，楚王个恬淡，似乎未见怨怼。

    也并非是于对皇帝的奉承讨好，周承望小心翼翼地说着，大约只是想前娥眉微蹙的人能兴些。

    楚王怨怼也是应当的，朕不是个好皇姊。金玉漫不经心地说着，并不很当回事，随便调转了话，明日朕就会圣旨，让周太妃回宛州颐养天年，这些时日还得收拾收拾，宛平王要在皇城里多待些时日了，若是觉得无趣，也只能再忍忍了。

    似乎还记着他神都逗留多日的那笔账在，想必是一怠慢都受不了的个。周承望苦笑着回：臣最初确实是觉得皇城无趣，已经不这么想了，陛这笔账要怎么罚，臣都心甘愿。

    说着，便起跪地行礼，以示诚心。

    哼，堂堂宛平王，自己连歌楼不说，差还带了朕的皇妹去吃酒。金玉冷哼一声，把酒盏随手掷在了桌上，当啷直响，媚半抬，那凌厉的视线竟也让人觉得心甘愿。

    周承望心里连连叫苦，这哪里是他差带昭殿去吃酒，分明是昭殿非要他带着去，他苦心劝谏一番，现在居然反遭了她好皇姊的开罪。

    臣臣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听闻神都人众，便想一探究竟，臣德行有亏，甘愿领罚。

    一探究竟？那宛平王可探什么来了，与朕也说说？

    怒气不多，取笑更甚。周承望心一横，了气，直言：歌楼女歌舞技艺有余，风雅气韵不足，若说神都人，曾有人为臣指了条明路，臣如今已然寻到了。

    哦？寻到的是哪家女儿？

    周承望一字一顿：天风貌。

    大胆。上好的琉璃酒盏便直直地掷到了他跟前，清脆一响，碎成星河模样。

    臣死不足惜。

    确实是那般暴烈好战的个，颇为执拗，又恣意妄为，可即使是暴君，她也合该是最最烈的君王。

    金玉却哈哈大笑起来，她踏过星星的琉璃碎盏，走上前来起周承望的颔，迫他抬看着自己。

    起先是有些偏见，但这外姓的小王爷风雅俊逸，生得比她那些皇兄好看多了，也比皇兄们可多了。金玉瞧着他净若琉璃的眸，想起陆指挥使来汇报宛平王行踪时，她面沉地问宛平王在那些个歌楼上都了些什么，陆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