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风致

    八月十五，夜宴。

    金玉午间阅了奏疏，午宾客便要了，也是一派闹气氛。金雪霁作为名义上这场盛宴的持者，自是忙前忙后，薛奉跟着昭殿，也是忙得团团转。

    里经年的老嬷嬷今天也来替皇帝梳妆，金玉妆扮着，眨着好奇地问：赵以柔赵修撰可已？

    朱便笑着答：赵修撰刚，现应是在奉天殿呢。

    快去传赵修撰来见朕，记得要悄悄的。金玉心大好，御前当差的年轻姑娘们忍不住笑了起来，金玉便也跟着她们一起笑。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赵修撰便由小人带了明殿。赵修撰实为一位相极柔的女，鹅脸颊肤白胜雪，云鬓梳起，佩官帽未见钗环，便是更添了几分英气。

    她走殿，眉带笑，见了金玉，便低行礼：臣赵以柔，拜见陛。

    赵修撰快快请起，这明殿里只有闺密友，那奉天殿上才是君臣之仪。

    赵以柔起便笑了起来，朱添了座椅，好让她坐到金玉侧。赵以柔坐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便笑：玉今日可真。

    金玉脸上难得地见了许多笑意：你穿官服也很，我若是男，就要学父皇那般，把安宁侯家的大小娶来，我的皇后，再替我批些折，生个孩，多好。

    赵以柔听了咯咯直笑，连老嬷嬷们也绷不住，脸上漾起了笑意来。

    说着，金玉似是想到了什么：要是这样，我岂不是要失去神羽卫指挥使的忠心了，江山人，真是两难。

    云懿都四岁了，你还像从前那般孩气玩笑。赵以柔笑得掌不住，也不知是笑得还是提到了陆指挥使，竟有些红了脸。

    在你边，我可不会老。金玉挑挑眉笑，安宁侯夫人今日也了罢，她可还康健？

    母亲自是康健的，只是常常念叨着皇太女都四岁了，那意有所指的样，我快不太康健了。赵以柔摇了摇，苦笑着。

    那今日便让安宁侯夫人多与云懿玩会儿，云懿最见不得人多闹，看看小孩那刚开始能言善辩起来的烦人劲儿，兴许也就不你了。

    云懿这样，想必也是像了你，若说宋将军小时候话多的样，我倒一想象不来。

    金玉和赵以柔面面相觑，脑里浮现起披重甲一脸冷酷的宋微萤，扑哧一，相视而笑。

    金玉上有两个皇姊，都像极了各自的母妃。年些的清苑公主金暮霞便像谢太妃，温吞了些，虽人不坏，但张狂惯了的金玉跟清苑皇姊也不是很谈得来；年轻些的广盈公主金月霄活脱脱像是第二个萧贵妃，艳肆意，与金玉更是争锋惯了的。因而自幼与金玉如同姊妹般好的，便是安宁侯独女赵以柔。

    赵以柔的母亲侯爵夫人与荣皇后在闺时便是最为要好的手帕，一个嫁侯爵府，一个嫁帝王家，原就是志同合的好友，便教养了相似的孩，赵以柔是经义策论样样众的神都第一才女，金玉便是宗室之样样尖的掌上明珠。金玉即位当年，便开女科举，年方十八的赵以柔乡试举，夺得解元。随后虽一直未再试，可就在神都众人都以为安宁侯小不过是考着玩玩罢了，终归还是要嫁英国公陆家的时候，羲和七年，赵以柔闱放榜，殿试及第，连三元。

    世人常说人生大喜，不过房烛夜，金榜题名时，那年的赵以柔极近风光，英国公与安宁侯两家世的娃娃亲终于成婚，三元及第的女状元和武状元指挥使喜结连理，成了大衍人人传颂的佳话。金玉自然也乐见其成，不仅是对于挚友连三元的喜悦，更是欣喜于这段佳话对女科举仕的带动羲和八年，女参与科考的人数达到了这八年来的峰，仕之女，亦不在少数。

    两人说说笑笑间，又聊了些朝堂上的事，征询了些赵以柔的见解。金玉妆扮完毕，赵以柔便也匆匆赶回奉天殿去了。

    今年秋夜宴，定在了九洲池，摇光殿上。摇光殿周围原本多桂，很是适宜举办秋夜宴，却因在皇城后之，此前便多作家宴。如今后之唯余四位太妃，再无其他妃嫔须得避讳，昭公主今年初次持盛宴，雄心力图新意，便去求了皇姊，破了旧例。

    周承望原是闲信步看着金雪霁像个小大人般，忙前忙后持宴席，倒也没什么差错，对这没心肝的昭公主，周承望很有些刮目相看了。

    宛平王殿。

    后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周承望记再不好也忘不了。他转过去，颔首行了一礼：楚王殿。

    原本周承望觉得楚王无礼至极，自前两日与金玉的夜谈之后，他便觉得，不过也是皇室斗争的牺牲品，何必同他计较。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秋夜宴，宗室弟和京贵胄我都不太识得，想着难得与宛平王殿有过一面两面之缘，不知可否能与宛平王殿同游？

    那是自然，楚王殿客气了。

    周承望微微一笑，又仔细打量起这位被幽禁多年的楚王殿来。他形清瘦，面容柔和，也许是因为多年的幽禁，又或许是因少年人量未足，他并不像前那几位亲王兄那般格健壮，倒像极了年幼时见到的那位艳绝六的萧贵妃。周承望又转念一想，清瘦些也好，这样的少年人似乎也让人狠不心来，至少，希望他的皇帝阿姊别看着他狠心来。

    虽说圣旨未，但皇帝准予周太妃回还宛州的消息，周承望早已悄悄告诉了姑姑。因此今日周太妃格外开怀，见到侄边的楚王殿，竟也睁大了睛，直言不讳楚王真是酷似萧贵妃，周承望见楚王脸变了又变，赶使请一旁的徐太妃姜太妃把不住嘴的周太妃给拉走了。

    周太妃便是这，还请楚王殿多见谅。见楚王脸仍旧有些难掩的伤，周承望低低地说着，不太好意思地尴尬找补。

    楚王倒是坦地抬看着他，清清淡淡地笑了起来：我幼时刚失皇兄又失母妃，人心惶惶之时，唯独周太妃不避讳，给了我不少好吃的，生怕人怠慢了我。如此大恩，我谢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周承望笑了笑，松了气。

    摇光殿外，人连绵通报，是皇帝驾到。周承望随着声音望去，四合云纹十二团龙的朱裙、发髻上的五爪金龙和桂枝珠翠无一不是抢至极，可只消见了她的容颜风致，不论是威严仪态还是眉盈盈，皆是到让人心悦诚服，甘心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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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就调生钟顺写了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