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xing)镜郎 - 第一百零二章 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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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了一整夜。

    初时还是小雪,犹如撒盐,落在玻璃窗上,还有些簌簌的毕波之声,过了时,雪势更急,纷纷扬扬如鹅柳絮,笼罩得天地一片纯白,镜郎在睡梦便听得枯枝被雪压折倾倒的窸窣声响。到了侵晨,天边朦朦胧,倒是绽放了几丝晴意。他也没得好睡,辰时就叫青竹儿拖着起了,梳洗完毕,就让青竹在镜台前梳换衣裳。

    “哎呀,怎么穿这个颜?”

    锦袍是艳丽的朱红,暗金线暗绣祥云纹,黑绲边,雪白锋稍微一压,反而更衬了这无边的艳。镜郎看着就好笑起来,扶住额,叹息:“知的,晓得我是今日生辰,不知的,还以为我是荧惑星凡,灶君老爷上天,这便要烧起来了!”见王默捧来一尊满镶玛瑙的金冠,镜郎更觉得后颈疼,拽着青竹儿讨饶,“今儿还不知要见多少人,就不能寻一轻些的给我么?”

    青竹也是一簇新的秋香云锦袄,闻言只是笑:“这话您和我说可没用,是殿一早就定来的。”

    又缠磨了一阵儿,镜郎穿整齐,拖拖沓沓地往公主房去,着嘱咐,同她一用饭。

    院银装素裹,在冰天雪地一片寒意之,他明艳得像是一簇跃的火焰。

    房檐屋角都已积了几寸的酥白雪,青石板路却清清,只残着一些痕,想来五更天时,府人便已起洒扫,唯有镜郎院一整块白绒绒的雪毯还是平整模样,未曾扰动,留着为他堆雪人玩儿。

    却没想到,都这时辰了,林纾还没去衙门,竟还在屋坐着,陪公主吃迟来的早膳。

    桌上除了几味冬天的小菜,一温泉庄上送来的鲜蔬之外,就只有两三样蒸笼里装着的心,一个小小的铜炉火锅。

    见镜郎掀了帘来,公主睛一亮,笑盈盈:“你看,这个样,就差一件大红的羽缎斗篷,再一条卧兔儿,倒好似昭君。”说着抿了,又与林纾玩笑,

    “嗯,就该再捧一丛玉檀心梅才好,大郎你说,像不像你屋里从前挂着的那卷画?是什么来着,人寻梅?”

    林纾的目光落在镜郎上,逡巡良久,轻轻地应了一声,说:“是踏雪寻梅。”

    公主故意:“怎么,我们这么个模样,难不成还担不起个人?”

    “林纪与母亲生得像。”林纾难得促狭,“不过是拐着弯儿要儿夸您罢了。”

    镜郎闻言,没好气儿地朝林纾翻了个白:“娘,你看他!我可不一样,我看着娘就觉如沐风,忘却百忧,胃大开……”

    公主掌不住笑:“什么胃大开?分明是饿了,你个馋嘴的猴儿,编排起我来了!”又忙着唤人,“那饺可得了没有?让新鲜的。”

    “啊,饺,是什么馅儿的?”

    瑞捧着一盅青盖碗来,笑:“冬菇羊馅儿的,鱼骨的汤。”

    公主笑够了,站起来,招呼过侍女,转去了。镜郎馋得慌,喝了一茶,便动筷,快快地咬了一个,全是丰沛汤的小不断呼气,林纾仍在桌边傍他坐着,里现难得的一笑意,镜郎却以为是在笑他,没好气地握着汤匙,是舀着了个饺是要喂给他吃。

    “——张嘴啊,快吃!”

    林纾上沾着一片汤,无奈睨他一,只得张接了,余光望见公主施施然绕到屏风后净手漱,作势起,要往镜郎凑过去,镜郎唬了一,急忙推了他一把,嫌弃之溢于言表:“……可不许亲我,恶心死了!”

    林纾咙里闷闷笑了一声,在他脸颊上拧了一把,咽了饺,转去了,镜郎一边小啜着气腾腾的汤,竖着耳朵,就听见林纾与公主告别,说是衙门里还有些事儿,须得料理,午后便回来。

    “哎呀呀,既然有事,怎么待到这会儿还不走,大郎,难不成,你也想躲闲偷懒啦?”公主别有意,拖了慵懒的嗓音,调侃,“还是说,舍不得走了?”

    “母亲说笑了。”林纾却是不肯合第二次,“都是母亲教得好。”

    “快走快走,看着你就烦!”

    镜郎吃了几个饺,咽了小半碗燕窝,就不肯再吃,惦记着去玩,吃饱穿,神完气足,脸好得可以掐儿来,看公主和侍女们剪窗,慢慢喝了一茶消,小半刻就坐不住了,斗篷也不穿,贼似的溜了去,穿过垂门,在外院溜达了一圈儿,见并没有什么客人上门需要招呼,只有仆从忙忙碌碌,不知搬着什么,镜郎自然也不关心,就又往回走,招呼着年轻些的小厮们:“叫几个人来,堆堆雪人,打个雪仗。”

    人还没叫来,却是被赶到外院的青叶战战兢兢,上前来禀报:“二公,太殿到了。”

    虽然是一国储君,如今监国的实权人,太来得也很是低调,一架车,三四个仆从,边就这么带了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太监,了门。

    他一衣袍,袍底袖是连绵不断的江崖海绣样,神清朗,很有储君气度,从容和煦,只是与镜郎一打照面,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连在他雪一般腻的脸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有明显的僵

    镜郎却似无事发生一样,摆了主人姿态,客气地领着太往屋里去,太想到与他独,便浑都不自在,到底还是掌住了,直奔正题:“不必劳烦了,此来是为恭贺表弟生辰之喜,只不过此时不宜相聚,等到新年正朔,大家再吃酒闹一番。”

    太一摆手,边的小侍将东西奉了上来,一只扁木匣,笼罩着明黄的帛缎,只是边角泛着边,像是从什么大片布料上随意裁剪来的。镜郎牵着帛缎,掀起一个角,木匣上面镶嵌大块大块绚烂的红蓝玻璃,还挂着一枚小小的琉璃锁。锁是扣住的,并不见钥匙。

    “这是父皇托我带来的。”太说着,又将一只掌大的方盒亲自递到镜郎手里,“这是我与太妃的心意。”

    镜郎并不和他客气,握着盒晃了晃,又凑到耳边,去听里面的动静,太嘴角了一,只得无奈:“一块羊脂玉的平安无事牌,小玩意儿,希望表弟岁岁无忧,平安康泰。”

    青竹咳了一声,以作提示,镜郎忙端一副激样来,两人虚假意地客一番,相对无言地喝了一盏桂麦冬茶,太再夸了夸熏香陈设,夸了夸这绿豆糕十分的细腻可,便提要去给姑母请安,就连理由也找的很漂亮:“——还有一坛黄雀酢,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就是费工费时,太妃听说姑母年轻时候就喜这一,雪天里酒来吃,风味最佳。前阵里忙的,顾不上,今日我也就一并带了过来,给表弟的生辰宴席,添一味小菜。”

    这就算结束了拜访。

    镜郎亲自将太送到了延殿外,看着桑延把人请了去,就不肯正经站着了,往旁边的王默上一挂,嚷嚷着正襟危坐的骨都疼了,得赶躺平了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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