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桃 -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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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渐移,匆匆到了清明。

    风和睦,草木渐丰,合宜踏青①。

    对宋隽这家里人都死绝的来说,这天“是断魂”的时候,和踏青这样闲逸致的事不沾边儿。

    一贯犯浑的公主都没上门来叨扰她,转而去祸害了一番裴御史。

    这是后话。

    宋隽对这事暂时还不知晓,没能及时逗趣儿。

    她心里郁闷,扫完墓后就纵回府,才登门就被家拦,战战兢兢捧着圣旨:“陛送了赏赐来。”

    宋隽对这样的赏赐一贯不在意,毕竟这赏赐说到底是拿来抚宋家那些个亡魂的,今年却不知想到什么,拎来看了一

    “比去年,仿佛少了一些?”

    家低着,讷讷说是。

    他捧着手,提防宋隽一怒之把那圣旨摔泥里,却见殿帅略一垂手,把那旨意妥帖收宽大的袖里,皱眉扬而去。

    家捋着胡,摇摇

    宋隽心的郁闷没散开,结结实实被江期堵在了膛里。

    赏赐是给死人的,样却是给活人看的。

    江期的意思明朗得很,他在敲打宋隽,告诉她,他对她很不满意,所以祸及她先人。

    这样的敲打平日里也不是没有,宋隽也自知如今的帝王囫囵成了个大人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成个小孩直言不讳。

    于是讲着分寸,慢条斯理给他掰扯,也不再事无细地过问,了岔也不再百般替他找补,只是看着时机不动声拨。

    宋隽吐闷气,苦笑来。

    倒真是大了,知小打小闹戳不着她、刺激不到她了,于是打蛇打七寸,专往她弱上敲打。

    她步履不停地穿过廊,光匆匆略过两侧的绿植。

    老枝萌了新叶,一浅淡鲜活的绿,无拘无束撞里。

    宋隽为这一绿略驻了足,算是赏一赏

    她掐着指算日,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生辰临近,又要虚上一岁年纪的时候。

    然后又想起,去年生辰时候,她忙得忘了这回事儿,被赵徵着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事,吃了他亲自的一碗寿面。

    ——这之前她一直揣测赵大人仿佛样样通,直到那天从寿面里吃到没敲破壳的

    赵大人着筷戳那圆:“我以为煮熟了就能变成荷包了。”

    宋隽略晃了一神,不自觉微笑起来,被还有两分的料峭拂面,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又没得想起了这人,当真要命。

    她后,新燕啄来泥,在廊筑起巢。

    赵徵仰看燕筑巢,重复了一遍边人的禀报:“老三和沈二姑娘走在一起了?”

    老三是他打发去应付沈二姑娘的堂弟。

    廊外朦胧烟雨,汽氤氲,赵大人才扫完墓回来,发上还有气,垂着,没什么兴致地听人禀报完,才叩着手指说:“随他去。”

    顿一顿,他继续问:“叫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南边略有些音讯,想来那一位,当年也是往南边逃去的。”

    赵徵:“确定了便带去给公主瞧一瞧,别叫她总挂念着。”

    他说完,摆一摆手,那随从于是步履轻轻退去。

    这一日,赵徵就着一壶凉茶看了一整日雨,宋大人对着半残烛,悼念完了满府的故人。

    到第二日天光破晓时分,她才略活动了活动肩膀,端起肘边凉透的茶,音沙哑地吩咐:“叫初二来。”

    手指扣在桌上,压一封薄薄的书信。

    ——她书房里寻到的,一丝不苟地仿了她的字迹,一半对萧峣诉了衷,另一半写了她关于如何协助萧峣谋朝篡位的筹谋。

    宋隽心里清楚,这些日,来她书房的只有两个,一个赵徵,一个初二。

    赵大人是她亲自放来的,一场好后被毫不留地打发了去,临走可怜又委屈,像是被人辜负的小媳妇儿。

    宋隽想起他那可怜样,扪心自问,赵大人虽一肚儿,招无数,大约也不会损成这副模样,尤其不会损到,模仿她的吻,向着别的男人说话。

    宋隽把那纸页凑在灯火前,看见几句让人发酸的话,手一抖,差把信封凑过去烧了。

    她盯着看了两行,听见动静,慢条斯理把那信收起来,看向推门来的初二。

    “过来,陪我说说话。”

    和她拢共没见过几面的青年人眉映着熹微的晨光,细细看去与赵徵有几分相仿。

    宋隽最开始就因为这个相了他,一时心把人留

    她苦涩里泛着糖地埋怨:赵徵这厮,正儿八经是个祸

    她这想着赵徵,那边厢初二的手已经搭在她肩,语调轻柔:“大人想与初二说些什么?”

    宋隽把那手住,和煦地问他本名叫什么。

    初二微微低着:“我是大人的人,大人给取的名字,便是我的本名,哪还有劳什本名一说?”

    宋隽笑:“不太好。”

    青年的手腕被她猝然住,略一发力把人拉近了,眸光音调都是温柔如,说来的话却让人生寒:“初二这名字是我随便起的,来日你墓志上若刻这几个字,显得我不正经。”

    初二瞳孔骤然一缩。

    宋隽指尖挲过他手腕。

    他这样的小倌儿久经调教,腻白皙,宋隽手上有茧,指尖挲久了便留些红痕,暧昧无边。

    然而宋大人的神却清寡,她微微挑着,似笑非笑:“别怕,我逗你呢。”

    初二脸发白:“大人,别吓我呢。”

    宋大人却仿佛从这里们品些恶趣味来,又丢一个问题来:“你见过萧峣么?想不想见一见他,他如今正在四方馆里住着呢,你为他卖命一遭,见一见他,来日化作厉鬼,觉得不忿了,也还有个人可以索命。”

    “大人?”

    宋隽笑声,抬手把人推开了,一甩手腕丢那信函,语气诚挚:“这字迹是找谁模仿的?和我那字丑得如一格,实在少见。”

    青年人神渐冷,哆嗦过几哆嗦后,居然就冷静来:“大人都知了?”

    宋隽:“差不多吧。”

    顿一顿,她看着初二,仪态闲淡,漫不经心:“叫我猜一猜,你被安排来我边,故意卖着作这么一番姿态,费尽心思地把这证据送到我手边,是萧峣为了打消我对谁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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