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偏

    裴瑾起，十分顺手地接过江熙的大氅，看着她坐到自己适才坐的位置上。

    宋隽麻木在原，着杯盏看赵徵，因着太用力，指节泛起白来。

    你怎么和明成一起来了？

    赵徵拎着那盒走过来，盒很巧，描金绘彩，夹层着，用来保温。

    初一以往来送药的时候常拎着，宋隽帮忙拿过两次，知分量不轻，见赵大人拎着这玩意，忙要伸手接过，被赵徵躲了。

    去送药，听闻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恰好碰上殿。

    江熙原本正喝茶，听见这话，咳一声：赵大人，我已经改了，阿隽她一朝被蛇咬，你也不必十年怕井绳吧。

    宋隽蹭过鼻梁，看着赵徵坐她边，启了盒，忙伸手去接那药，棕黑一碗，手还温。

    江熙吩咐人去拿饯来给她：你若无人一起过节，不如来我这，我亲手包饺给你吃。

    宋隽喝了那药，偏过去吃赵徵给她去了的饯，也不伸手，只低去衔那人指尖的果，薄而微凉，划过他指尖。

    十指连着心，直通着窍，四两拨千斤地解他心里的火气。

    赵徵也没真恼，被她当着人的面这么不动声地哄着的时候，到底还是笑了一声她宋大人哄起人来也就这么一本事了，仗着他不会太恼怒地发火，有恃无恐地给他顺。

    殿包的饺，我只怕生受不起。

    宋隽混不吝一笑，广袖垂在上，掩住她和赵徵的手，她不动声地看着江熙，的手却缓缓探向赵徵那边，顺着他指尖挲向指，瘦的手指在他掌纹间徘徊，仿佛探究着赵大人的漫漫往事。

    赵徵垂着，勾一勾角。

    初一时候，百官都要赴大朝会，吃了你的饺，我只怕起不来。

    她勾着赵徵手，轻挠着他温燥的掌心，说的话却正经：初二要跟着陛去烧香，初三啧，初三我还要在南御苑与人比骑。

    本国旧俗了，每逢初三，本朝的臣和各属国的使臣比拼骑，最开始是震慑，如今纯粹是炫耀意味更重了。

    今年不用了。

    赵徵忽然合拢手掌，把她手捉住，顺着掌向手臂摸索，语调平常且正经，就这么在江熙与裴瑾底冠冕堂皇地胡作非为：合黎换了新王，今年向陛递了折，说开亲自来拜见，暂且不派使臣，陛便吩咐把这事延后了鸿胪寺才得的消息，陛只了谕，估计还没来得及告知你。

    他手缓缓挲着她腕骨，语气平淡。

    新王？

    宋隽掌心了汗，语气低哑了些：萧峣么？

    赵徵挑着眉：你认识？

    宋隽意识要用手指蹭一蹭鼻梁，偏偏惯用的右手适才拿去撩拨赵徵，被人扣了，只好抿一抿：早些年合黎不老实的时候，和他打过两架，老合黎王的儿里面，拢共就这一个尚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合黎是国朝最大的一个属国，因为大，所以能作妖，前几年不老实，兴兵北境许多次，那时候领兵的是宋隽，和他打了几场。

    最后被宋隽收拾了几次，又恰逢国闹了旱灾，才老实来，继续乖巧窝着当属国。

    宋隽想着，笑一声：我背上的刀疤，还有一，是拜他所赐的。

    赵徵瞥她一，手握着她手腕，漫不经心问：哪一？

    江熙轻嗤一声，笑来，她和裴瑾原本都安静听着，此刻忽然来了兴致：青年才俊，和赵大人比，何如呢？

    宋隽愣了愣：他们两个，倒也不是一类，怎么能比？

    她说着指了裴瑾和赵徵：他们两个，你觉得谁更好一些摸着你良心说。

    自然是我家阿瑾。

    江熙一笑，目光调侃地看向赵徵。

    宋隽：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一类，你怎么

    江熙理直气壮：他们两个虽不是一类模样相，可偏偏阿瑾是我偏的那一类，偏的那个人，在我看来，自然更是他好一些。

    她也不顾裴瑾耳红起来，轻咳着拦她说话，径自说着：也不必摸着良心说这话，摸着我真心说就是了赵大人见谅。

    赵徵笑一声。

    殿一片痴心，我亦为之动容，朝多年无喜事，何不趁着年节，递封折，请陛为你赐婚？

    宋隽笑声来。

    惹着阎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