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别不要我

    夜晚。

    谷余韶的卧室里，少年独自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放着一张英语试卷，低眸安静地浏览着文段。

    墙上的挂钟安静地摆动着。

    嘀嗒。

    嘀嗒。

    咚咚，京舟摇敲了敲门，走来。

    她刚洗好澡，换上了净的睡裙，很保守清新的款式，微的黑发披散在两肩，发端是俏的自然卷，双眸清澈，朝他笑：

    在试卷？

    谷余韶颔首，才发现她手里捧着一本数学五三。

    我和你一起！

    京舟摇笑盈盈地关上门，走了过来，挨着谷余韶坐，上飘来淡淡的薰衣草沐浴的香味，谷余韶的眉心动了一。

    坐后，京舟摇写了三选择题，想了想还是放了笔。

    今天午社团纳新得太晚了，姜弋为了赔罪就帮我买了晚饭。还有，晚自习那个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他

    好了。谷余韶突然打断她，京舟摇错愕抬眸，谷余韶的嘴角噙着笑，低注视着试卷上印刷的短文，轻说，写作业吧。

    京舟摇沉默地盯着他的侧脸，单从他的脸上看不任何的喜怒哀乐，前所未有地，京舟摇觉到了一恐慌。

    也许，她其实从未看懂过他。

    原本的好心因为这段冷的对话而消失殆尽，京舟摇的手缓缓攥，蓦然起，我有些困了，不写了。

    说完拉开椅迅速地离开了卧房，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许久许久，坐在桌前的谷余韶注视着已经有些看不清的试卷。

    试卷上规矩板正的印刷字，渐渐被掉落的泪染。

    泪渗纸页，才让人能够勉辨认卷面上的那个单词：

    Elapsed.

    谷余韶今年十八岁。

    而他上京舟摇也已经六年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大人品学兼优的好孩，爸妈教育他的礼仪品德他都一直努力去践行，他善待周围的每一个人，到不挑错、不错。

    他曾以为自己会一生这样去，活在别人的幻想里，个完无瑕的人，骗过别人，也骗过自己。

    可是遇见京舟摇后他发现自己变了。他变得狭隘，无法容忍京舟摇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好。变得可怕，对那些试图染指京舟摇的人甚至萌生过杀意。变得自私，希望京舟摇的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那时，他才觉到自己的存在，看清真正的自己

    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幻想而活着，只是为了她。

    她，对他来说是生命过最有意义的事。但他也有害怕，害怕自己可怕的占有和丑陋的嫉妒会吓到她，害怕她知后会离他而去。

    如果没有了舟摇，他要如何活去？

    继续像从前一样，浑浑噩噩地扮演着优秀？

    他不到。

    这么多年，他努力克制自己，希望自己的意不会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心的罪恶和黑暗。

    他以为他已经得很好了，能够坦然面对旁人对京舟摇的亲近。

    可是姜弋的现毁了这一切！

    摇摇。别不要我。

    别抛弃我。

    松开了手里的笔，谷余韶直的背脊艰难地弯，肩膀隐隐颤抖。

    像一只卑微地缩的虫，睁着漉漉的蜷缩在角落，只能祈求，只能泪，弱得不堪一击。

    -

    漆黑的房间里，京舟摇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许久。

    她烦躁地扯了扯发，起了，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后，伸手从床柜上的书包里摸了手机，打开许久没碰的手机，结果第一就看见了屏保上眉微弯朝着镜笑的少年。

    那时仍在上初三的谷余韶眉还带着些稚气，轻轻牵着京舟摇的手，而京舟摇扎着麻辫，脸上笑两颗甜甜的梨涡，抬望向侧的谷余韶。

    画面定格的那天，正是两人初毕业的日。

    京舟摇赌气似的戳了戳屏保上谷余韶的脸，准备输解锁密码，却又发现密码也是他的生日，于是京舟摇更加郁闷了。

    耷拉着脑袋开QQ，班级群里有几个夜猫仍在兴奋地讨论着游戏，京舟摇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退了来。

    突然，系统显示有人加她好友。

    昵称：姓姜。

    像是科比。

    京舟摇有些疑惑，了同意，一秒对方就发消息来了。

    姓姜：猜猜我是谁？

    京舟摇：姜弋？

    姓姜：猜对啦！[心][飞吻]

    京舟摇：

    这人聊天的画风和他本人

    还真是契合啊。

    京舟摇：这么晚还没睡？

    对方秒回。

    姓姜：学习的好孩当然要奋战到夜啦。

    京舟摇：[笑哭]

    确定不是在王者峡谷厮杀？

    姓姜：_(:」)_

    京舟摇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颜文字，忍不住噗嗤一笑，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不过很快，姜弋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姓姜：那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京舟摇抿起，想了想，回复。

    京舟摇：睡不着。

    姓姜：那就想我吧。想着想着就会想睡了。

    京舟摇：？？并不。

    姓姜：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想着想着，觉得无聊了就会想睡觉了。

    压嘴角的笑意，京舟摇默默给他了个备注，看着屏幕上姜弋两个字，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取了晚上姜弋给她的那袋糖。

    包装袋上的白兔睁着红红的睛，单纯无辜的样令京舟摇不禁弯起，撕开包装袋，她取一颗糖撕开包装放嘴里。

    即化，随之而来的是一的甜意。

    原本烦躁的心不知何时归于平静。

    京舟摇：睡了。晚安～

    过了一会，对方回复。

    姜弋：晚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