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萝妮尔安稳地度过了这一天，和料想的一样，契沙图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可她还是不甘心，以至于今天她没有听塔莉的睡前故事，直接让她熄了蜡烛放帷帐。

    塔莉知最近的小公主喜怒无常，年轻的贵族女孩到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甚至萝妮尔公主比她们要好应付许多。

    比如今晚萝妮尔说她要抱着鱼缸睡觉，塔莉只是劝了她几句就打消了这个念。

    可萝妮尔久久不能睡，她走床，摸索着走到了放置鱼缸的桌前，敲了敲鱼缸。

    睡着了吗？霍尔。

    她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然后听到了扬起的声音，她知霍尔还醒着，又也许是她刚才将睡着的鱼吵醒了。

    契沙图不同意我带你去神殿，因为那是个严肃的地方，只有板着脸的人才能去，可的霍尔不被允许去那里。

    萝妮尔随意胡诌着，谁叫她一想起契沙图的脸就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

    她的手顺着鱼缸的廓移动着，将手指伸到了面。

    霍尔，丽的公主现在允许你亲吻她的手背。

    萝妮尔想起塔莉给她说的那些故事，有礼貌的王会俯亲吻公主着丝绒手的手背。

    塔莉不会陪她玩这游戏，要是听到她说这话，说不定会大叫一声然后拉住她，再念念叨叨那些麻烦的礼仪章一整天。

    但年轻的女孩总是会幻想未来的丈夫会是什么模样。

    她说完又意识到霍尔只是一条鱼，萝妮尔又加了一句：霍尔可不许咬我。

    这是她一个人的扮演游戏，萝妮尔玩得正开心，她幻想着英俊的王会和她同乘一匹白，她们在王都外的田里漫步。

    直到她幻想王的脸变成了契沙图，再变成了友好邻的光铸德莱尼，他们似乎比人类更衷圣光的力量，很多狂者甚至不允许立的存在，一想起他们上的羊角和膝盖以的羊蹄就让萝妮尔的幻想瞬间破灭。

    所以，事实就是她甚至没有可供幻想的男对象。

    还有，她的手指被咬了。

    咝霍尔，不是让你别咬我来着。

    萝妮尔抱怨了一句，赶将手指了回来，放到嘴边着，她尝到了血的味。

    在她的一句抱怨还没能说时，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幻觉吗？

    不，这并不是耳朵所听到的声音，似乎是越过耳朵，将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她的脑海。

    这觉就像平常萝妮尔一个人默默腹诽神殿训练用的法术权杖太重了一样，只不过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而已。

    虽然是简单的形容，但在萝妮尔听来，惊悚的程度能和塔莉半夜讲的鬼故事相提并论。

    他说：我一直注视着你，公主。

    语速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而且声音非常低沉，仿佛来自海，又仿佛来自渊。

    这声音只能让萝妮尔联想到怪，比如误地被腐化了的双人之类的，在故事里他们残暴至极，会撕扯小动或者手无缚之力的人类村民，把断臂残肢扔得到都是，血腥无比。

    你你是谁？

    萝妮尔说的只字片语着她的胆怯，颤抖着几乎要说不一句完整的话，她才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这如同低语般的声音就在她的脑，她的旁说不定还站着一个让人骨悚然的大怪。

    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没有上过与兽人落对抗的战场，更没有用她的神圣法行过任何一次实战演习，事实上她离真正的牧师还遥远得很，作为王族的公主和神殿的圣女，萝妮尔理应被过度保护，所以现在霎那间的恐惧足够占据她的所有，没法反抗。

    塔莉塔莉你在吗？

    萝妮尔蹲来，捂住自己的耳朵，意识地唤着塔莉的名字。

    周围安静得奇，听不见一声音，塔莉没有急冲冲跑房间安抚受惊的她，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没有回复她，连夜风敲打窗的细微响声都听不见了。

    低语对，这应该是契沙图以前提过的邪恶的低语。

    圣光会照亮一切的黑暗，从此不会再有影。

    作为神殿的圣女不应该在这时候退缩。

    萝妮尔安着自己，圣光庇佑着她，影之的生会被圣光审判，它们的邪恶会被圣光灼烧。

    净化伟大的光明神

    萝妮尔尝试着诵咒语，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打颤的牙齿，渗的几滴泪沾了她闭着的睛，哆嗦着吐几个词。

    也许是对方觉得她的一举一动太过愚蠢了，终于又说了一句话：圣光早已背叛了你。

    听到这句话，萝妮尔觉得好受多了。

    对方并不打算吃掉她，或者是绑走她再肢解掉她的，一切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似乎和所有教典故事里的邪恶反派一样，对方想让她背弃信仰，背叛神殿，背叛圣光，然后再唆使她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愚蠢目的。

    萝妮尔对神殿和光明神的忠诚是定不移的，她始终相信这一，像是宣告一般，她决绝地对那声音说：圣光是我的信仰，也是我的归宿。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了，她有了底气，站起来，双手在前叠，她一直都牢记着侍奉光明神是她穷其一生的事业，她因被光明神选而到骄傲。

    仅仅只是这些潦草的说辞，萝妮尔的信仰不会有任何撼动。

    公主，那为什么光明神不让你看见神殿以外的东西呢？你现在为什么看不见我呢？

    那个声音很平静，缓缓地叙述着他想让萝妮尔听到的语句，似乎并不在意萝妮尔的信仰是否定。

    萝妮尔愣了一会儿。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离开神殿就堕黑暗于她而言已经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事。

    是啊，为什么呢？

    塔莉没有告诉过她，契沙图也没有提起过。

    这像是一个缺，她需要得到答案。

    就像今天，为什么霍尔不被允许神殿呢？为什么她就不被允许看见霍尔呢？

    萝妮尔不会承认她还对此事介怀，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震惊。

    甚至大胆一想，为什么她不被允许看见神殿以外的所有呢？

    萝妮尔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问契沙图，他知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这小事一定很好解释。

    住。

    萝妮尔的睛闭着，双手也捂着耳朵，至少现在她不想再听这个声音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