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像是陷了泥沼，萝妮尔无法呼，挣扎只会让她愈发陷落。

    她的呵斥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对方很明显掌握着整局的节奏，即使看不见他，他还声声叫着公主，萝妮尔也能受到他的居临和蔑视。

    纳克苏萨斯，你们信奉的光明神，是罪人。

    萝妮尔使劲摇，对方不信仰光明神却直呼他的名讳，再加以侮辱的谣言，愤懑几乎让她要怒吼声，但作为公主的自觉让她只是克制地反驳：亵渎神明的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可以随意剥夺公主可以看到的世界，同样也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纳克苏萨斯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幽暗，萝妮尔前的黑暗里似乎有一簇光，这不同于她每日她神殿时受到的光辉，那是温包容的，可现在的这光亮就仿佛是在寒冷绝望的冰雪天里给你递过来的快要燃尽的蜡烛。

    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房间，放来的厚重的床帏，着一株茉莉的瓶，她前的鱼缸，霍尔正睁着它红的睛一动不动，它的颜快要和黑暗为一，房间里因为灭了蜡烛而昏暗不堪，重的夜里淡淡的月光让一切还能清晰可见。

    既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只是普通的夜晚，可萝妮尔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上了某条不归路。

    她不记得自己错过什么，她不想要这样的惩罚。

    看见霍尔的愿望达成了，可萝妮尔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不不是的，光明神赶走了影，他曾拯救了所有人。

    萝妮尔僵持着将手叠放在前的姿势，她依旧相信着光明神以前的丰功伟绩，在她看来这就是事实，可她却无法压制住心里的那关于自的矛盾。

    看着我的睛，公主。

    萝妮尔听着他的话语疑惑着，因为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一动不动的鱼忽然就了鱼缸，在她的梳妆台上挣扎着动了几，鱼鳃翕动着，看着就像是快要缺而亡。

    萝妮尔见状吓了一，赶捧住那条腻腻的鱼，想把它送回鱼缸里。

    但她在碰到它的时候，只觉得被它赤红的睛引住了全的目光。

    的确像刺的太，萝妮尔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塔莉的对于霍尔的评价。

    鱼鳃还在翕动着，鱼尾甩了几，并没有挣扎，一张一合的鱼嘴好像真的能说几句话来。

    脑里一片空白，萝妮尔无法思考。

    她捧着霍尔，和它对视着，风从小窗漏了来，凉凉的夜风能激起一阵寒颤，可萝妮尔对此毫无觉。

    直到那腻的从她的手臂攀升到脖颈时，萝妮尔才从晃神里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而此时此刻在她手里的哪里还是条鱼。

    霍尔的鱼像是腐烂了一般，化成一滩，却没有往地面滴落，而是向了萝妮尔，缠绕着她纤细的手臂，直至箍住她的脖颈，黏黏的附在她上，像是没有实的须。

    霍尔赤红的睛却还在萝妮尔的手里，原本生在两侧的睛现在平摊在她的掌心，狭的竖瞳偶尔会随着它自己的视线来回移动，而着裹缠她鱼上不知什么时候鳞甲，像是王园里蔷薇上的小刺，扎了萝妮尔的肤，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啊好痛！

    细密的疼痛让萝妮尔惊呼声，她才发现事已经朝着不可控的诡异方向发展了。

    她咬着自己的，试着唤对方：霍尔？

    萝妮尔只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她，很明显它不喜这个名字。

    但似乎它会照顾她的受，那些刺肤的冰凉鳞甲，被它收了起来，萝妮尔上只剩了那些让人恶心的腻。

    她沉默了良久，对方也静默着等待她，像是一个有礼貌的绅士，在顾虑女士的想法。

    反复拷问过自己后，萝妮尔再次声：抱歉先生，您可以杀死我，但我不会背叛神殿，更不会背叛伟大的光明神。

    他的绪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波动，语速永远都是那么的不骄不躁，而且带着低沉的音调，仿佛在劝阻萝妮尔不要错误的抉择：   不，可的公主，你不需要背叛谁，你只需要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可的公主，这不是易，你更不是我的仆从，我只是在让你知真相。

    萝妮尔咬住，勉将视线从那赤红的双目移到窗外的夜空，她知这一定会是一个谋，可似乎对方总能抓住她的弱：什么意思？

    拿回你的睛，拿回你自己的世界，这本来就是你的。

    可的公主，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问问契沙图，他知你的睛在哪里。

    萝妮尔的手颤抖了。

    它还加了一句话：纳克苏萨斯的走狗是不会把睛还给你的，聪明的公主只需要一帮助。

    萝妮尔的牙齿在她的留了的痕迹，她自己都快麻木了，只能靠本能去维护神殿，维护一直教导她的契沙图：不.请不要侮辱骑士大人，也不要再侮辱贵的光明神了。

    ...求你。

    可她满脑想的都是明天，她甚至现在都想冲到光明神殿，询问一切关于她睛的事。

    可的公主，你有大把时间思考，我随时都迎你来寻求帮助。

    甚至如果你想看到契沙图匍匐在你的脚边，卑劣如此只为渴求你的一个吻，我也可以到。

    至此，它的音调终于有了起伏，多了些嘲笑，但更多的是兴奋。

    但是公主，请你牢记一，我可没有多少耐心陪你玩游戏。

    萝妮尔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答应，但是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视野一如往常黑暗，塔莉在服侍着她穿上神殿的教袍。

    想起昨夜里那些鳞甲扎肤的觉，不知塔莉看见那些痕迹没有，萝妮尔心慌地打落了她的手。

    殿？

    霍尔还在吗？

    塔莉叹了一气：殿您天天都问，活着活着，我可是好好照顾着您的宝贝呢。

    我上有没有伤痕？

    哎？殿您什么时候受伤了吗？

    萝妮尔摇了摇，但记忆没有骗她，她不会相信那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