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朔园之行（上）

    年节就这么倏忽着慢晃晃而过，正月里大都是晴好的天，于是罗婉茵命人在架摆了架藤椅，上面铺了一层和的狐，又在旁边置了个烤火的炉，权作打发时间的一个去。

    罗婉菲多数时候就安静地窝在藤椅那儿晒太，偶尔才和赫连婧凝玩闹一阵，恍惚里日像是阔远的湖面不开涟漪。

    罗婉茵偶尔也陪着她消磨些时光，不知是不是过年的关系，这一段时间赫连坤都没有再来肆意扰过，她说不清楚是庆幸多些还是落寞多些，但不用绷着神经到底也算是件好事。

    日很快到了正月十四，这天一大早罗婉茵就过来促罗婉菲起床，今日锦云阁派人送来了一批新的成衣，你随我一起去挑挑，明晚的灯会正好可以穿。

    罗婉菲扯过锦被遮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不去不去，我好困让我再睡会儿。

    凝儿说的果然没错，罗婉茵端坐在床前的榻那儿，看着裹成蚕蛹的罗婉菲：你简直懒成一猪了。

    反正没其他事，罗婉菲拥被蜷缩在床上，透过半掀开的窗瞧外开得正盛的红梅，前言不搭后语：我们梅酥吃吧。

    罗婉茵随着罗婉菲的目光看向窗外，：你再在我这儿这么放纵去，回去了不怕娘提着戒尺将你一顿好打么？

    不怕。罗婉菲扬了个明晃晃却透不温度的笑，打就打吧，她打我还少吗？着我学我不喜的东西，学不好就要手心。有时候我就在想，她真的我吗？好像从来也没有，大概她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可以赚取利益的工罢了。

    罗婉茵听完罗婉菲说的有些许凝噎，过了良久才：如果你实在不想回罗家，我就去同娘亲商量让你回别院，那边有老嬷嬷伴着，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另外你的婚事自有我来心，娘那边我会尽量去说服叫她别手。

    罗婉菲似是来了兴致，双手捧住脸仰瞧着她：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

    年后我会让人把族里所有的适婚男成画像给你送过去，你有空挑着看看，我打算替你招个可以赘的，不你们今后是否能生嫡嫡女，我都会想办法巩固你在罗家的地位。

    那我要选个好看的，罗婉菲盯着床繁复的纹：然后把爹娘都迁到别院去。说到这儿她捂着嘴开始哧哧地笑，让他们成天对着彼此，不知谁会先捱不住。

    罗婉茵无奈叹服，别在那儿傻笑了，厨房熬了鱼片粥，再不起来吃该冷了。

    罗婉菲抱被缩在床里侧，哀叹撒着不想起来。罗婉茵柳眉微竖似是染了微怒，你既在我这儿住就该乖乖听我话，不然就该换我你手心了。说罢再不理罗婉菲，拂了衣袖就往外走。

    罗婉菲目送罗婉茵了屋，仰躺着发了会儿呆才唤人来伺候更衣。

    罗家妹俩正在前院的阁里挑衣裳，门外的人来报说晴姨娘候在外求见。罗婉茵命传话的人去请，须臾间便有两人半掀开了厚帘怡怡然走来。

    哟，想不到菲儿妹妹也在呀。说话的是罗晴，她今日穿着一件碧绣金线牡丹的褶裙，难得收敛了一的妖媚气质。

    晴好。罗婉菲扬了个假笑，放手里的衣饰退回到圈椅那儿坐着歇息。

    罗婉茵却是不在意来的人，只凝眉问罗婉菲：好端端的怎么不挑了？

    累了，帮我选着就好。

    罗晴见状便想凑个闹，款步温良地离近了摆满衣服首饰的榻前对罗婉茵艳羡：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这烟纱的衣裳我还是回见到呢。

    罗婉茵也不抬地继续翻拣式样，等我为菲儿选完后你若是有喜的就尽拿去好了，你我不论在罗家还是赫连家都能连得上关系，有好东西理应不能亏待了你。

    既是好东西那还是自个儿用得好！罗晴也不是个吃素的，当即带刺儿地呛了回去。往日里她受赫连武的幸，得过不少上等的珠钗环佩绫罗绸缎，若真是想要又何必委屈自己在这儿受这窝气捡人家剩的。

    罗景不动声地扯了扯罗晴的衣袖，：，我瞧着有些甚是好看，既然夫人允了我们就试试这烟纱穿着到底好不好看，若是真不错咱们次再自己定料来衣裳，你说好不好？

    罗婉茵没想到她这威竟是被罗景生生接了，不免对她投去几分注目。

    我罗晴看着罗景恍然才想到今日来找罗婉茵的目的，只好忍了一时怨气：好啊，既是夫人赏得我这妾室的哪有不要的理。她这一句虽是自贬却仍充斥着一不小的火药味，罗景当即皱了眉无法苟同，担心她这短视的胞还会说些不着调的话来便赶拉着人暂退到一边烤火去了。

    罗婉茵倒是不想跟罗晴一般见识拉低了自己的份，权当耳旁风地仔细挑了月白撒桃的对襟裙央罗婉菲去间换上。

    这火罗晴委实是烤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见罗婉茵空闲了来便瞅准了机会上前直言来意：夫人，今日我来是有一要事相求。

    嗯？

    前几日我闲着去福茗轩吃茶，正巧那会儿夏将军夫人也在，她同我说正月十五酉时正刻，城南外的朔园有一场相看会，只不过拜帖难得，全由陈国公夫人一人主。我听闻老太太与她是旧识，所以想请夫人去求求老祖宗让她讨张帖来。景儿年岁也不小了，我想替她寻个门第相当的，早些嫁人成家，也免了我和姨娘的一桩心事。

    原来是求人来的，罗婉茵心生厌恶面上却仍平和反问：且不说四大家族轻易不与外人通婚是老祖宗定的规矩，我又凭什么赔了自己的面助你满足你的一己私？

    罗晴暗翻了个白，求人这事她以后是万万不想再了：夫人您细细捋一捋，四大家族里的嫡系适婚男女真没什么剩的了，且说到不对外通婚这事儿，就是因为四家自成一座院，才得嗣凋零成如今这步田地。

    你说的理由既如此充分，便是你自个儿找老祖宗求个拜帖又如何。

    罗晴是个矜贵的，站了没一会儿就小肚发酸，她不客气地向罗婉茵请了座后继续与罗婉茵语：我这也是想着你呀，婉菲也到了说人家的年纪，与其在各族挑拣些残次的货，倒不如扩去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另外关于嗣的问题也没什么可心的，咱们院里不有个打样儿的人在么？她一个原来的，这几年先后替荣安王生了多少个嫡嫡女了？

    其实罗婉茵本也有这样的打算，从罗晴这儿听来的讯息倒是正合了她的意，只不过台面上不好就这么轻易地遂了罗晴的心愿，瞧你说的这般是，此事我若不帮你，传将去怕是连外人都要猜上一句罗家不睦了吧？

    罗晴听罗婉茵这气就知事成了大半，赶忙正经地装腔：这话说的就严重了，我今日来这儿单纯只是为了婉菲为了景儿为了我们罗家，凭的明大义，自然知该作何选择。当然了，如果实在不肯，妹妹我也绝无二话，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