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赫连老太太怒容满面地坐于堂上。泫芝端了盅参汤快步屋，细心地摆好了羹勺劝老太太喝一顺顺心气儿。

    老太太推了瓷盅，厉声喝：我还有心喝这个？你赶去让那个混账东西过来见我！

    我这就去，您千万别气坏了自个儿的。

    赫连武侯着沈溪派来的大夫诊完了平安脉，邀他去前厅商讨调养的方。

    柳真真呵了小手伸被褥里，趴着凑近了十六公主鼓起的肚同里的小娃娃讲悄悄话。十六公主捧住女儿的小脸，轻笑着问：真儿和宝宝在说什么好玩的呢？

    我让他要乖乖的，千万不能累着娘亲。

    十六公主帮柳真真除了鞋袜，搂着她躺在边，：只要有真儿在娘的边，娘就不累。

    柳真真嘟着小嘴在十六公主颊上亲了一甜甜：真儿会一直陪着娘亲。

    傻小妞，十六公主跟着也在女儿的额上印一吻，累极得抱着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赫连武送走了人，摸着鼻了老太太的正屋。

    赫连老夫人乍见到自家这不成的儿气便不打一来，愤懑地拂了瓷盏摔碎在他脚边，把好好的一盅汤全喂了赫连武的衣裳。

    赫连武松扯了衣摆，沉着眉：大夫说人前这养得好，虽然稍稍有见红，但没什么大碍。我记得库房有支品相极好的老参，擅自作主拿去给她补元气了。

    老太太听完悬着的心便稍放了一半，忙喊了泫芝让她去小库房找个红丝绒的盒，尔后威严地半边倚向枕靠，垂着盯住赫连武。

    赫连武知母亲这是要发作，自觉理亏地撩袍坐，观鼻鼻观心地端起了茶盏喝茶。老夫人此时正憋了一肚的怒火，见儿这番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是六月里反穿袄里外冒火。

    你个混账东西，我昨日是如何叮嘱你的，是不是让你少去招惹那荣安王妃的？你倒好，狗等骨急得很，了我这儿就直奔人屋去了。我告诉你赫连武，现如今传承嗣是赫连族的重之重，你要是敢再什么幺蛾，直接仗毙你都算是轻的！

    娘您先吃东西消消火，赫连武招手让外面侯着的小丫奉上一碗甜羹，满脸诚恳地对老太太：这次确实是闹得过分了些，我保证不会再有次。

    呵。赫连老夫人挥走了伺候的丫鬟，用不着在我这儿卖乖装巧，你从我肚里来的，我要是还能被你三言两语骗过去，也枉作你这么多年的娘亲了。

    孩儿是真的知错了，请娘明鉴。

    哼。

    赫连武复又殷切认错，老太太却仍是没给个好脸，他便也只能悻悻地装哑枯坐。

    泫芝捧着红盒走来，赫连老夫人一摆手，让她把东西给了赫连武：千年人参，拿去给那人补补。赫连武接过盒，明白这篇算是就这样揭过去了，于是松散了绷着的心思笑：谢谢娘。

    赫连武陪着老太太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起离开，那时赫连老夫人正举着青瓷盏呷茶，叫朦胧的日光笼着平添几分真假难辨的和蔼。她喊住半掀开帘的儿，敛目拿茶盖拂过浮在面上的茶叶云淡风轻：思来想去有句话我还是得跟你讲明白，东厢房那人是族里钱换来的，这瞅着瓜熟落能给赫连一族添丁了却反倒叫我这把老骨替你们年轻人起一把汗。赫连一族虽不在意那些钱可也不能让这银平白浪费了去，老们还等着抱嫡呐，所以你要再这样成不了事，可别怪我对那小人儿不客气。

    赫连武自是对这通威胁不放在里，娘莫不是忘了，这一辈的纯金瞳可就只有我一个。

    老太太就知这蠢儿会这样说，早准备了话堵他：昨日婉茵的娘亲和我讲了件轶事，说是镇远大将军张裕年的妾室给他生了个孩，说一个女人生个孩委实没什么稀奇，但妙就妙在这娃娃的睛居然是碧的。

    老太太修炼了这么多年怎会错过赫连武脸上一闪而逝的疑虑，缓了气接着：你也知张裕年是原来的，与罗家断没有什么联系，因而那张大将军气得要命，拿鞭狠了小妾一顿要她说私通之人姓名，而那妾室的娘家人恐人命，赶寻大夫滴血认亲，却原来那小妾家往上数三代是罗家极偏远的一个旁支，骨里着罗家的血自然生得碧的娃娃。

    这宅里最不缺的便是赫连族弟，虽说论瞳纯正确实无人及得上你，可只要连着赫连家的，照张家妾室那样的况，也不是没可能生个嫡来的，你说是也不是？

    赫连武听老太太说完反而气定神闲了起来，寻了个最近的圈椅坐：所以娘亲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赫连老夫人故作诧异：我只是希望阿武能稍稍记着些我说的话，莫叫我为难。

    赫连武压陡然窜上的愠怒，拂袖起：儿谨记娘亲的教诲，断不会再任妄为了。

    赫连老夫人浑不在意赫连武的无理，笑了满脸的褶对他：好好好，我的话你能听去就好。

    赫连武吁了浊气，耐着怒火地了正院绕上回廊往东厢房走。汛彪闪跟上，从赫连武手里接过锦盒，拿膳房让厨使了送去十六公主那儿。

    汛彪捧着盒疾步离开，赫连武提步继续往前走，恰好迎上从屋里来的清梅。

    见过家主。

    起来吧，赫连武淡淡，转隔着半合的木窗望向里屋时竟突然有些近乡怯似的踟蹰，怔愣了半晌也才只吐了一个字：她

    清梅知赫连武的未尽之意，躬答话：荣安王妃刚刚睡，家主是否要婢去通报？

    赫连武稍稍掀开布帘，透过昏暗的光线收尽了满室的静谧，他沉默地又驻足了片刻方才：不用了，你去吧。

    是。

    雪后初霁，檐滴落屋脊上化的雪断续成一帘，赫连武拢了衣袖遥遥望向来时的正院，兀自陷沉思。

    一个小厮踏过雪泥飞奔而来，着气地同赫连武：不不好了，家主！今早有人吃了赫连商行供货的海鲜毒了，这会儿家属正聚在府外闹事儿呢！

    赫连武回神：让大家去书房等我。

    小厮领了命又飞奔而去，赫连武回朝屋又看了一，这才穿过帘去了书房。到时大家正在门外侯着，见是他来了，简单扼要地向赫连武代了事的经过。

    毒之人名唤郭裕，在城东经营一家成衣铺，今早辰时去了蓬莱阁用早膳，据传回家不过一刻便上吐泻陷了昏迷，他夫人请了大夫诊断，说是毒之症。

    跟蓬莱阁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郭裕是他们那儿的常客，不会认错。

    赫连武一顿，接着问：他早上吃得什么？

    海鲜粥并一碟葱油饼。

    让蓬莱阁今日闭店一日，再去沈溪的医馆让他派人过去查验厨房，务必找到毒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