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佳人 - 分卷阅读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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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皇帝不觉好笑:“你很怕朕生气?朕又不曾同你发过火。”

    “皇上是没同臣妾发过火。”盈兰着轻松的笑,“但是气大伤呀。臣妾怕皇上心里为此事不快,却又这许多天都不发作,生生憋得不痛快可就不好了。若是那样,还不如与臣妾发火来得好。”

    一瞬之间,顾清霜脑“嗡”地一声。

    积攒已久的困惑在这一刹那突然有了解,皇帝调侃说“朕的脾气哪有那么糟?”,几个字一时间听来都变得恍惚。顾清霜怔怔地看看盈兰,了一气。

    怪不得,她从初见盈兰时便有总说不的古怪,原来盈兰与她走的是一样的路数。

    虽然截然不同,但她们展现给他的样净如白纸。

    白纸都是极为简单的,她是一味相信旁人都是好人,哪怕南那样恶毒地害她,她都要反过来为南找理由,让他不要记恨;盈兰则是把恨都明明白白说来,喜谁都明说,不喜谁也明说。

    这样的模样,落在旁的后妃嫔里不免太假,可落在帝王,却大有益

    帝王总多疑,唯有让他觉得一就能看穿的样才最安全。

    如今,盈兰又与她一样,说着待他“一心一意”的话。

    旁人都不重要,只有他重要。她们的里都只有他,这自是他最想看到的。

    顾清霜忽而一恶寒自心底沁,蔓延向四肢百骸。

    盈兰在学她。

    她不怕她照猫画虎地用她的法,却怕她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让她吃亏。

    她曾经便是这样让南吃亏的。南在他心里一尘不染,她就让他看到南的恶事,桩桩件件,撕碎南留给他的好。

    她不能让盈兰也用这样的路数来治她。

    有些事是不好再等了。其实万事都不好多等,所谓夜梦多。此番是为着对方是旧识,她才多容了一些时日。

    翌日晌午,雨淅淅沥沥地落着。望舒苑的青石板地面像被镀了一层油,淡淡地反着暗光。

    乌云遮日,没有一缕光束能顺利地洒来,天沉得半分瞧不是正当午的时候。顾清霜立在窗前,欣赏这不见天日的景致良久,听得卫禀来禀话:“娘娘。”

    卫禀在她侧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尚仪女官来了。”

    顾清霜薄微抿,勾起一弧笑:“请来吧。”

    卫禀便又躬往外退去,过不多时,尚仪女官沉默地了屋来。

    顾清霜没有回,只等她先行开。尚仪女官躬了躬,低眉敛目:“娘娘要婢办的事,是会搭上婢三族命的。而婢若不帮娘娘,娘娘将那把柄去,最多不过死婢一个,还能拉娘娘陪葬,那么婢为何要帮娘娘?”

    顾清霜嫣然一笑,笑音合着雨声,有像鬼魅:“咱们是旧识,本不想要女官命。以本今时今日的分量,想保女官的命还是办得到的。更何况……”

    她微微一顿:“女官您本也算份贵重,倘使推个人来垫背,只要由说得过去,能让太后娘娘平息怒火,自能全而退。”

    尚仪抬起,神复杂地打量装华丽的背影。

    顾清霜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她曾经自问对她的一切都足够熟悉。哪怕后来听闻她了后,她也并未想过她在其有什么算计。

    直至顾清霜上一次请她到跟前说话。

    那日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她,更想不明白她是从何时起多了这样多的心思。

    但,那些都不重要,甚至就连她应不应顾清霜所求之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旦应了,这趟贼船怕是就再不来了。

    尚仪女官咬牙关,沉气息:“算计并无尽婢帮娘娘这一次,就再无别的路了。”

    “确实。”顾清霜偏了偏,“女官帮本这一次,命便算在本手里了。不过……本不会让女官吃亏的,再者,这的算计也并非全然没有尽。”

    尚仪女官笑一声,对她这话不予置评。

    尽?哪来的尽?要了南的命就算尽么?不可能。

    还是当了皇后便是尽?也不会的。

    顾清霜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转过,目不转睛地睇着她:“而你若不帮本,死的也绝不只是你一个。”

    尚仪淡漠地抬眸,毫无惧地迎上她的视线:“那等疏漏之,不足以祸及家眷。皇上与太后娘娘心存仁善,也从不胡迁怒。”

    “是,女官您说得都对。”顾清霜笑容明媚,躬一躬,“皇上与太后娘娘,都是不会和您的家人过不去的。”

    尚仪女官又说:“娘娘自己,也没有那样的本事。”

    她太清楚,顾清霜的家人都没了。便是还在,也不过一介草民。

    “这女官说得也对。”顾清霜抿起笑容,“可女官知柳家么?”

    尚仪底一震。

    顾清霜缓一息,信手玩起了尚仪女官发钗上的苏,慢条斯理地告诉她:“柳夫人很疼端婕妤,指望着我护端婕妤平安,我也已实实在在地过不少力气。我若现说要您一家的命,您说柳家会不会帮我?”

    第70章 皇后心事

    行北侧, 蕴福阁里死气沉沉,一片萧索。南最初得封少使的时候,自己从太妃边带过来的婢也好、尚仪局新拨过来的宦官也罢, 都还存着几分斗志。因为谁都知她和皇帝旧日的分,更知她还能回来, 便说明皇帝仍旧对她有意。

    只要皇帝对她有意, 一时间的位份低就算不得什么。边的人都盼着她能东山再起,他们跟着犬升天。

    但也有三个多月了,皇帝本没来见过她。人们私里还听说呈去皇帝跟前的绿牌里本没有她的名字,这必不是尚寝局胆大包天私自撤去的,要么是皇帝的意思, 要么是太后和皇后为止,而皇帝默许。

    这样的局面让人们都失了心气儿,虽敬畏着她背后的庄太妃,不敢怠慢她, 一个个也都臊眉耷起来, 都好似丢了魂似的。

    卧房里, 南着针线活, 一针针地在锦帕上绣着一对鸳鸯。她的绣活极好,绣起来也快, 近来却偏愿意慢条斯理地绣,借着绣活让自己平心静气。

    致哥哥一时不见她,她不怕;岚妃、婉修仪她们个个都踩她, 她也不怕。她能熬得住, 里不论善恶, 只有输赢,她能熬到赢的那一天。为了那一天, 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事都敢

    噼噼啪啪,珠帘轻响了一阵。思莲从影后走过来,朝南福了福:“娘,愉贤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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