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欺欺人

    晌午，梦云辞坐在榻上啃着桂糕。

    瓷碟错落有致地摆着几块桂糕，淡黄的桂镶嵌在旁，以作装之用。不得不说，无益殿的伙虽然不丰盛，但味还是不错的，也不知太始山的厨是谁。

    她吃得专注，津津有味，没有留意到坐在她对面的池云归早就合上了手里的书卷。

    面容俊朗的男银冠，白发带，一袭素灰外袍，搭淡灰纹袍，肤白，眸光清亮，隔着一方矮小的方桌，目光落于低吃糕的白猫上。

    他虽未笑，但神柔和。

    仿佛通过它，在看着什么人。

    喵。

    将碟糕消灭净，梦云辞餍足地爪，这才得空分了个神给对面的池云归。

    池云归在她看过来时，嘴角一弯，那双沉静的墨眸弯起来，柔和了他上那清冷的气质，显得亲近随和许多。和平常的他似乎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梦云辞也说不上来。

    她没多想，只当池云归心好，吃饱喝足后就扭榻。

    岂料她刚刚在床榻上趴，便覆来一黑影。

    梦云辞错愕抬，看着池云归垂褪去外袍，而后躺上床，白皙修的手掌拢过她的脑袋，将她抱在了怀，熟悉的竹香充斥在鼻间，梦云辞乖顺地没有推开他，昏昏睡去。

    日帐，一室安逸。

    午觉后，梦云辞照旧趁池云归忙碌，偷偷去了断崖。

    禹溯还是老样，在崖专心看书，发现她来了，脸上的兴毫不掩饰。

    待她从断崖回来，已是夜。无益殿一片静谧，桌案上置着本摊开的书册，灯芯燃尽，室光线昏暗，宛若无人之境。梦云辞踏过门槛后，回关上门。

    她动作极轻地踱室，自以为无人知晓。

    突然，窗棂大开，凛冽的寒风伺机了来，将窗棂得阵阵作响。

    梦云辞一骇，连忙上前将窗给关上。

    关上窗，刚刚松了气，背后倏忽一凉。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梦云辞通一震，大脑比先一步了反应，她脱而，声线颤抖：池、池友。

    后响起一声嗤笑，熟悉的竹香慢慢将她笼罩，背后大颀的影俯腰，柔的贴上了她被冻得发红的耳垂，若有若无地轻蹭。

    梦云辞顿时疙瘩起了一。

    这个池云归，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友？他低声呢喃，似在咀嚼这称呼的趣味，良久，握住了梦云辞垂在侧的手，觉到她的手指在发颤，动作一顿，很冷？

    梦云辞：嗯

    泠泠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洒来，将梦云辞一张俏丽明艳的脸照得惨白，她咬着，右手被池云归握在手里，不敢动弹，也不敢回。

    云辞、梦云辞

    他轻轻喃语，梦云辞察觉到那只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在暗暗用力。

    你一直都在我边，对不对？

    毫无征兆地一问，直接让梦云辞方寸大。

    你梦云辞勉地扯了扯，池友，我听不懂你的话。

    他却抿了嘴，如果梦云辞能看见的话，会发现他好看的眉峰蹙在了一起，沉的绪似纠结，又像失落。

    你答应过我的，不欺我。何故，还要骗我？

    不知是不是窗外的月光太过刺，梦云辞觉得有发凉。

    后这个亲密地贴着她的人，怎么都不像那个白天温淡漠的池云归。可这个声音，这个气息，的确是他没错。为什么会

    对不起。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梦云辞也不好再装傻。

    她犹豫一，心一横，转过了。朦胧的月光落在池云归的上，将他清俊的容颜衬得愈发诱人，此时两眉蹙，目光复杂，似有隐忧，更添脆弱与欺骗。

    梦云辞呆了一瞬，连忙收回视线。

    我是怕一旦份暴，就没有办法留在你的边了。我知、不该欺骗你，你若实在生气，就将我撵太始山吧！是我不遵守太始山的规定，擅闯圣地，我无话可说

    她说着，音量逐渐变低，声音有些哽咽。

    池云归低看着女垂的脑袋，良久不语。垂在侧的手心不自觉攥，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拼命提醒他，不要相信她的话，她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赚得你的同！

    可他还是拒绝不了她。

    一抹温凉猝不及防将梦云辞的话堵在了咙。

    她眨了眨的睫羽，须臾，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呆在那不动，被动地被池云归搂腰，受清冷禁的仙门的亲吻，耳鬓厮磨，齿相碰，她息短促紊，靠在池云归的怀里，满面红。

    留在我的边，低哑的声音近在耳畔，宛若人间的耳语，却因为意识收敛压低的语气，而显得卑微，如同乞求，好么？

    好。

    梦云辞瓮声瓮气地答，心暗笑。

    哪怕是修为再又怎样？

    受万人景仰的仙门在女人面前，不还是愚昧可欺如同凡夫俗吗？

    无所谓断绝，抛却红尘

    不过自欺欺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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