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

    手术室外，冷白的灯光将夜里的廊照得如白昼。魏烁焦躁地门外打转，每隔几秒就要抬望向门上的红灯，空旷的廊上一直回着他纷的脚步声。

    别转了。庄严凝着脸，拉成了一条绷直的线，不豫地看着魏烁。

    魏烁站定，压抑着怒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冲上去攥住庄严的衣领:你究竟对她了什么?

    庄严闭上，颌咬得死:是我的错，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承担责任。

    只要她能从里面平安地来。

    魏烁突然愣住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庄严，魏贻现在会躺在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魏烁坐在椅上，低抹住自己的脸，有从他指间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

    经过漫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等待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来。

    庄严和魏烁几乎是门打开的同一时间站了起来，趔趄地迎向医生。

    医生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助手合结束后魏贻会转到icu观察几天。

    当两个男人得到心期待的那个那个回答后，他们才觉到自己的脚终于实实在在落到了地上。

    门再次打开时，庄严和魏烁终于见到了被推来的魏贻，她双目闭，脸苍白如纸。两个男人当即就要围上去，却被一个穿着蓝手术服的大男人拦住了。

    "病人现在要转icu，家属不能跟着，明天午三你们有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魏烁的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远去的魏贻脸上，等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注意到前这个男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你是国人？"

    庄严却是在听到这个男人声音的第一秒就怔住了，他的视线在男人阔的眉上梭巡，微微眯起，然后眉心越蹙越。

    崔忱？

    男人摘罩，一张清俊的面容。

    崔忱对着庄严一个并没有笑意的笑:好久不见，庄严。

    庄严却连笑都挤不来:真的是你？

    崔忱冲他们俩，冷淡疏离地笑:我先走了，现在病人需要我去陪护。

    魏烁看着崔忱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庄严云密布的脸:你们认识?

    庄严沉默一会儿，朝魏烁丢了颗炸弹:他是你的旧人。

    魏烁惊愕地看着庄严，说不话来。

    其实庄严也差不多要忘了崔忱这个人了。

    崔忱是拿着奖学金a的绩优生，从一开始，他的名字就一直占着成绩榜单上的第一行。得好，成绩好，自然在小女生的圈非常有人气，清贫的家境，反而给他蒙上了一层悲剧彩，让窦初开的少女们对他的慕又增加了怜惜。不过他即使在女生再有人气，也和他们这些他一级的学没有关系。

    庄严能认识他也是因为魏贻。他偶尔会跟着秦焕去魏贻的教室门等她。他站在门，稍稍一偏，就能看到那张在一片朝气蓬的青面庞显得格外突兀的死人脸，她的旁就坐着崔忱。庄严一看就乐了，他觉得魏贻的班主任真是个明智的人，有这么一个门神杵在崔忱边，那些躁动的少女哪里还敢靠近，这样看起来，魏贻真的是保持他们班成绩稳定的定海神针。

    他没想到那群人里最躁动的就是那定海神针。

    撞破魏贻和崔忱的事那天，他在育课上伤了手臂。本来他来医务室是来找药的，没想到观赏了一场活。他一开门，就看到魏贻背对着他跨坐在崔忱上，她的衬衫已经褪到腰际，大片比衬衫还要白的背脊，黑衣的肩带落在手臂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一颤动着的粉尖。

    他不知自己在原地呆立了多久才冲上去把魏贻扯来。为了秦焕，他计划低调地解决这件事。没想到把崔忱往医院里送了几回，那两个人反而像狗膏药一样越贴越。后来秦焕不知从哪里知了这件事，就告诉他不用手，他自己会解决。过了一段时间，那两个人好像真的分开。可是有一天，他又撞到那俩人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他当即冲了上去。他那次手特别重，揍得崔忱气多气少，魏贻把崔忱抱在怀里，瞪着他的睛像淬了冰:庄严，你给我等着。后来崔忱好像有两个星期没来上课，再后来校亲自为崔忱写推荐信，崔忱被杜克大学破格录取，只二就飞往了大洋彼岸求学，他再也没见过崔忱。

    崔忱走后，魏贻和他们又恢复了从前的相模式，好像崔忱从来没有现过，他也渐渐忘了崔忱这个名字。今天见到崔忱，他才突然想她的那句话，想到六年前的她砸破他的的那件事。原来是为了崔忱，为了她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