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对着周染的直播录像发呆的第十个小时。

    盛世七年，经手的各广告策划少说也有四位数，但这份关于他的策划书，季容一个字都写不来。

    手边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写着一些关键字，天才大学生和颜值惊人伴着夸张的划线和叹号，游戏手被圈起来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癌症母亲最先被写来，却又被重重划去。她犹豫着加上校园生活，但看了看直播间所属的主机区和榜单第一的标签，她忍不住接着写三个问号。

    关于艺人的策划不比商品，她不想随随便便就敲定一个人未来八年的职业路线。

    要不待会儿问问他怎么想吧，季容看了看时间，周染还有两小时才结束直播。

    打开了他的直播间，她开始研究弹幕容。

    唔怎么突然觉屏幕上的字越来越难聚焦，而周染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她试图驱赶渐渐充盈大脑的奇异失衡，结果发现闭上睛好像比较简单。

    初的境城微风虽则面不寒，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意穿着夏裙四晃悠的。

    满打满算，季容前前后后加班将近一个月，还见针的分神理离婚和搬家的琐事，神状态且不论，确实被糟蹋得有些糟糕，至少不再是三年前可以加班五天还能面若桃泡吧两天的夜场女王了。

    所幸顾盛非谅她万事开难，特允她这周home   office，才有了现穿着简单的帽衫和运动、扎着尾歪在沙发里，病得面酡红还在梦里惦记着策划书的季总监。

    周染一来就看见沙发上睡得安然的她，不施粉黛的素净模样显得毫无防备，的卷发扎得的，上双颊的浅浅红，竟也像是从大学场上单拎来的同龄女孩。

    他瞥了一黑屏的直播间和笔记本上涂涂写写的记录，打消了叫醒她的念，只轻手轻脚的展开沙发毯罩在她上。

    转嗅了嗅，似乎空气里也没有的气息。

    该不会是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吧？周染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错漏过今晚的关门声。

    冰箱里还有一些和香菇，他熟练的开火烧，打算煮一锅香菇茸粥，即便她没有胃也可以垫垫肚。

    他的刀工极好，香菇和很快被切成米粒大小的碎块，大火将米汤至沸腾，见将将溢锅便转为小火，米香随着蒸腾的汽占据了厨房的空气，汤逐渐开始浑浊，再显不之前米各踞一层的隔阂。

    这是他第一次为母亲之外的人厨，而她甚至就在一墙之隔的沙发上酣然熟睡。他盯着小火上轻轻翻破裂的泡沫，神莫名。

    备好的菜还未经过温与时间的哺育，暂且还是生涩又新鲜的模样。

    他当然清楚一旦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米香与的香气混合，香菇清新，而白粥却再也变不回初时的仅仅时米的纯粹。

    有的人喜容丰富的香菇茸粥，仅仅是一缕香气也能被诱得指大动；却也有人嫌弃清粥混油荤后的腻味，宁可饿着肚也不愿尝哪怕一这碗香味俱全的粥。

    那他凭什么就肯定她一定会接受这碗香菇茸粥？就因为他自认厨艺湛，她不会狠心拒绝这锅看似普通却倾注心血的粥？哪怕她本毫无预料和期待？

    加菜的时机不宜太早，而过犹不及一词在此同样适用。

    他收起细密缠绕的纠结心思，放了回的念。

    季容醒来的时候，恍惚间仍然觉得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该是许意才对。

    但他不会为她盖上手边的毯，更不会煮香气诱人的粥。

    如果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会把她抱去浴室，用他的躯和背后冰凉的瓷砖将她唤醒；如果她来不及吃饭，他会打电话到相熟的饭店订餐，然后忘记嘱咐厨师味得清淡一些。

    许意是她亲自挑选的完伴侣，所以她永远不会知到他的温。

    季容颇为不舍的打包心底最后一留恋，迫自己早一些忘记曾经的舒适区记忆，像蜥蜴断尾逃生般保全日渐的真心。

    你醒啦？他手里捧着的粥碗，冷不丁抬便看见她活动肩膀的动作，意识为自己开脱：我今晚没吃饭，刚煮了一粥，你要喝吗？

    好啊季容开，却是比平时更嘶哑低沉的声音，再想到全的酸觉，她明白这不是睡姿的问题，也就停肩膀的动作，笑眯眯的开：我好像冒了，待会儿离我远一哦。

    真香！

    没想到周染年纪轻轻，看起来金玉其外，实际上手艺这么好，香菇茸粥熬得稠烂，加了一香葱提味却不会喧宾夺主。

    而且对经纪人还能这么贴！完全没有辜负她为他的包装计划想得那么痛苦。

    季容浑然忘记自己还是债主的事实，裹在他为她掖好的毯里，滋滋地在笔记本上添了一个厨艺小课堂的关键词。

    忍不住说了一个谎，现也只能陪她一块儿喝粥了。周染看她笑得眉弯弯，只觉得先前的忐忑都烟消云散。

    的一碗粥去，季容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劲。

    跟我讲讲你对直播生涯的规划呗，这个问题好像宽泛又远大，她忍不住补了一句：或者没有规划也可以。

    我不想只直播。他早有计划，因为主机区的观众逐渐固定来了，接到的广告也大都是电竞外设，在这方面我比不过那些拥有更多战绩和荣誉的职业选手。最近我在学着一些视频，我想和我的生活有关的容。

    嗯，除了妈妈以外，我的所有生活。包括我的学业、习惯、好。

    你想成为偶像明星吗？那我应该给你安排选秀。虽说用隐私换取曝光度永远不会亏本，但她不想他不计代价的换取名利。

    不是偶像明星他有些犹豫起来，我只是想多挣钱

    嗯，好吧，我知了。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你的那几位房，有没有境城本地人？我需要帮你招一个线上助理，帮你集打理官方粉丝站和社账号什么的。

    那我晚上问问。他收好碗筷乖乖去厨房洗碗。

    喂？您好？她清清嗓，不知孟遥这么晚找她会有什么事。

    你好呀季总监~电话那竟然是顾盛非的声音，这么多天不见，看到你的位置上空空的，一时有些想你，所以班之后打个电话和你联络一。

    顾总您好，她不想接他自来熟的话，更不想在电话里跟他闲扯，只自觉汇报目前的工作度，我签了海豚直播主机区第一的周染，法务顾问是向秦律师。相关的文件和策划书预计周一送到您办公室。

    都说了班联络，你怎么还在讲工作。他全然不接她的话，半真半假的关心：季总监的声音哑哑的，最近可严重呐，保重呀~

    谢谢顾总，次联络可以用您自己的号码。

    可是你没有我的私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