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雨应龙庙

    二人西行了一小段，又复转向北，一天过后就到了渭边上。

    渡了渭，离开甯邑仅有几十里地，荒地变少了，偶尔还会路过些小村庄。由于二人容貌惹，且又共乘一匹，所到之总有村人驻足观望，于是二人一合计，在路过大一的村庄的时候又买了匹，厌离骑死的，宁秋鹤骑活的。

    宁秋鹤发现，把厌离称作尊真的是冤枉，这平日板着一张脸的黑衣男其实称得上是极为善良的，路过的村落里但凡遇见生病的小儿，这男人总是悄悄靠过去手一挥，便将病气收了去。宁秋鹤见到好几次，在母亲怀里病得奄奄一息的孩，忽然就活蹦了，等母亲回过神来跑门外谢天拜地的时候，厌离早已走得远了。

    厌离话不多，有时候两人闷赶路大半天，宁秋鹤无聊得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厌离说话，厌离自见了那木梳以后，对她便亲切了许多，虽不会主动说些什么，倒是有问必答。

    厌离啊～～宁秋鹤又在拖了调喊他。

    厌离早就习惯了，只对她挑了挑眉。

    你为何要叫作厌离？宁秋鹤此时心里想的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某著名台词，不由得带了笑意。

    厌离只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但也懒得与她计较，答：是我师傅给的名字。

    厌离秽土，即对五浊恶世要生起厌离之心，不可贪五，我说得可对？宁秋鹤问。

    厌离看她的目光带了惊讶，了。

    这里也有佛家吗？宁秋鹤奇：我从没见过。

    以前有的，厌离：数百年前，虞渊再往西的绝境，偶尔会有来自异世的寻者现，他们信奉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神明，这里的人将他们成为佛家，也曾有过少量的追随者。但近百年已不再有寻者现，佛家慢慢也就没落了。我师父是被寻者收养的孤儿，我亦是。

    原来如此。宁秋鹤，想再细问，又觉得不知如何开，不觉沉默了来。

    二人沿着渭行了小半日，忽而起雨雪来，那雨雪不是一般的大，若要用豆大的雨滴来形容的话，宁秋鹤觉得此刻的豆一定是蚕豆而不是黄豆。

    天地间连成了灰白一片，那雪带着雨劈盖脸的砸得人脸生疼，几乎无法睁。宁秋鹤的直接站在林里就不肯走了，拉都拉不动。厌离的僵尸倒真是听话，让走就走，让停就停，半分不受影响。

    看着黑压压的乌云越聚越厚，云层间隐约有银光闪过，要打雷了。宁秋鹤怕呆在树林里遭雷劈，可又不愿走，只好将栓在了一棵树上，和厌离共乘，到树林外找地方避雨。

    厌离将披风解了，给宁秋鹤披上，乘着一脚一脚浅地往林外走。谁知到了树林外，却发现状况丝毫没比林里好，视线同样差不说，渭就在脚边，因为看不到路，匹好几次失足踩河里去，堪堪没连人带去，九二虎之力才爬得上岸来。

    就这样摸索着走了一小段，前现了一片芦苇，一人多，冬日里叶全是枯焉黄的，在风雪疯了似的晃动。厌离忽而勒停在芦苇丛前，宁秋鹤看不见他的神，以为找不到路了，便对他传音：要是没法走了，要不先在此歇一阵吧，待风雨小一再走不迟。

    厌离隔了好一阵，才回：不必，我知有避雨的地方。说罢拨转，往北走了十来丈，赫然是个破庙。

    直接驱了破庙，宁秋鹤环顾一周，见废弃的神台堆着一小垛柴，看来这废庙偶尔会有路人歇脚。厌离将牵到角落里站着，帮着搬了些柴枝，宁秋鹤从乾坤袋里摸了之前在玄甲军营里顺来的生火符，在破庙间燥的地上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宁秋鹤的绡纱衣裙虽然不濡，可里衣亵衣全都透了，在寒风里一几乎要结冰，厌离更是全上没有一是的。二人匆忙换上了衣，拉来了原本用来放香烛和挂灯笼的木架，将透的衣衫架在火堆边上烘着，这才有空细细打量这地方。

    神台前原本挂着彩的垂帘，此时都已烂成了看不清颜的布条。神像早已不翼而飞，只剩塌了大半的泥塑的底座，孤零零地立在神台之上。宁秋鹤见神台两边的上挂着木雕的对联，便走过去看。

    用作霖雨，不崇朝而遍天；

    及时膏泽，一举念尽属苍生。宁秋鹤轻声念了，抬看了看横批，写着风调雨顺，便问：这是个龙王庙？

    这是应龙庙。厌离坐在火堆边，垂着答：相传五千年前，应龙助禹王治，以尾画地成江，导黄河之东海，泽被苍生。后禹王邀其朝堂为官遭拒，为对百姓表其功绩，便为他修建庙宇。百姓们为了得他看顾，亦自发在边修建应龙庙，好让他沿河视察之时，有地方可歇脚。

    宁秋鹤不禁对厌离另相看了，：想不到你一直呆在那个没人的村里，还能知这么多。

    厌离挑眉回：谁说我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