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西王母的蟠桃

    匹重量大，即使这车是木的，怕也要被拉河底去。宁秋鹤虽然知自己淹不死，可也吓得差没蹦起来，忙一把抢到车帘边上想要车，可这车帘一掀，她便呆住了，却见车非但没沉，反而在碎冰面上稳稳地走着。也不能说多稳，一浮一沉，低的时候淹掉小半个，的时候连车底都能清晰看见，厌离在车前牵着，也是这样一脚一脚底地走着，虽不甚平稳，前的速度却不是太慢。

    为什么会这样？正疑惑着，却听厌离：回去坐着吧，莫要看。嗓音带着莫名的怯懦。

    那句为什么到了嘴边，便让宁秋鹤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了。

    在底托着一人一一车前的，是一只只灰白僵的、毫无生气的手。无数只手在面之浮沉，承托着碾过去的车，然后徐徐往沉去，仔细往里瞧，还能见到缓缓飘动的黑发。

    宁秋鹤哪能不知这些是什么，只愣了一瞬，她便冷静了来。细细回想，从巫溪艄公的死人村，当日厌离的僵尸，到此刻河里无数的尸首，无一不在显示着前的黑衣男所掌握的力量，这便是传说的西王母的蟠桃，所谓的永生。

    这些都是连年来被迫婚河、以及因逃婚被沉河的女。不用怕，她们对你没有恶意，我对她们说你逃婚，她们都愿意助你。厌离见宁秋鹤已经看见了，便。

    望着伸的一只只苍白僵、纤细的手，有的手细瘦而稚，她们可能还只是孩。宁秋鹤叹了一气，脱困的喜悦被冲淡，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有被命运戏又无挣扎的人。

    我有什么可以为她们的吗？宁秋鹤问。

    她们想要你的嫁衣，厌离回看了她一，如果可以的话。

    他们离开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宁秋鹤回看了看来路，河上飘着一层雾，岸上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黑和黑线。料想着岸上的人应该很难追到这河心来，宁秋鹤从乾坤袋里拿了鲜红的嫁衣，抖开来，在寒风松开了手，那抹红便徐徐飘到面，随即被无数只手拉住，缓缓扯，消失不见。

    片刻以后，仿佛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宁秋鹤侧耳倾听了一阵，半句也没听来。

    她们说谢谢你，厌离淡淡地笑了一，：她们还说，若有人渡河来追你，她们会帮你拦来。

    宁秋鹤和厌离只见过两次，上一次见面，还差以命相博最后不而散，怎么可能见他笑过？一见之忽而恍惚起来，不禁想，不知白鹭的山鬼爹爹，笑起来是否也是这个样？

    ......怎么了？厌离被盯了半晌，有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知了厌离不是来寻仇的，宁秋鹤也就不怕他了，脆爬车厢，坐到夫赶车时坐的小凳上。

    厌离在车前牵着，顿了一，便继续往前走。

    宁秋鹤东张西望了一阵，四周白茫茫一片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便去看那拉车的，棕的大看着硕壮健，可动作略显僵。宁秋鹤伸手往那上摸了一把，又凉又，果然又是一匹僵尸。

    厌离尊，宁秋鹤伸手挽了一簇尾拿在手里玩，边问：你为何总是用死去了的？你看它都僵了，走都走不快。

    因为听话。活的不一定听话，死了的，一定会听我的话。厌离也不回，答：就如过这河，活的，便不会肯走河里。顿了一，接着：再说，我这样...也不会有活愿意靠近。

    宁秋鹤想起西王母墓和石棺上的雕刻，都显示着蟠桃原本是随西王母一同封于棺的，当年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到了厌离上去。

    二人沉默了半晌，看河岸已在前，宁秋鹤心想，这胡走的也不是个办法，二人总得有个去，便问：厌离尊，我们现是要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