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寒梅引

    宁秋鹤与墨涫都是没有温的人，这大冬天里，谁也不愿意挪地儿，只想窝着不动。二人本来也没有特定的去，回到沐楼一合计，便决定留在京城过冬，等到开雪再走。

    沐楼原本的厨掌柜都还在，自是经营得妥妥当当，宁秋鹤本无事可，便镇日窝在房，足了炭火，看书去。

    冬之连日大雪，就连沐楼前，京城最旺的街都显得冷清，宁秋鹤窝在窗边的榻上，手拿着本《香谱》，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想看开窗看雪景又不想遭冷风，忽而便埋冤起这个世界的落后，居然连玻璃都没有。

    正无聊着，忽而听得楼人声响动，细听之，乃是有人折了梅来兜售，心念一动，便抬对化了原盘在房梁上的墨涫：「我们去看看？」

    「唔？有什么好看的？」墨涫楔形的脑袋抬起，懒洋洋地：「又不是没见过梅。」

    「好你个懒蛇，」宁秋鹤跺脚，「又说要保护我，让你陪我个楼都不乐意。」

    「怎么说我也只是一条蛇啊，冬天想要冬眠再正常不过。」盘在房梁上的暗紫蛇缓缓扭动，墨涫连嗓音都透着懒惰之意：「鸣涫了九百年的蛇君，我也就兢兢业业九百年，现在卸任了还不能让我犯个懒？反正你也是闲着，好好窝在这让我守着就好，没事凑什么闹？」

    「你这懒蛇就在这呆着吧，我自己去，哼。」反正也就个楼的事，宁秋鹤也不求，刚取来外衣披上，后又传来墨涫的声音。

    「我说小啊，你这房间的炭火烧得比三伏天还，梅放来，没两个时辰就得焉了吧？」墨涫窃笑。

    「要你。」宁秋鹤悻然将房门关上，楼去了。

    大雪之门的人也少，茶楼的大堂颇为冷清，只有稀稀落落几台客人。

    沐楼的掌柜姓林，约莫五十开外，是个伶俐的，一瞧见了宁秋鹤从楼梯上来，连忙迎上去，：「宁小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吩咐来就是了，哪里用得着小亲自跑一趟」

    「我刚听到有人卖梅，就来看看。」宁秋鹤目光落在大门边，木制的柜台上一只素净的白瓷瓶，了一枝腊梅，金黄的上还挂着少许未的霜雪，淡淡冷香飘来，轻黄缀雪，朵朵晶莹。

    「有的有的，」林掌柜连忙：「卖的结了钱刚走了，我这就着人去再买一枝，等会送到小房去就是。」

    「不必了，」宁秋鹤摇摇，依旧看着柜台上的聘婷的梅枝，「掌柜的可知这梅从何来？」

    「城北十里，有好大一片梅林，除了腊梅，红梅白梅也有。」林掌柜：「若是小要得多，我便着人去采来？」

    宁秋鹤是想亲自去的，一大片梅林，听着就心动。可想来楼上那懒蛇铁定不会愿意，只好作罢，便对掌柜摇了摇。梅确实可以着人采来，可宁秋鹤觉得那又没意思了，听到有一大片梅林，谁还愿意只看一枝？

    宁秋鹤转上楼，却差撞某蛇怀。

    「别这样的表啊，」墨涫双臂叠在脑后，依在楼梯边上，「明日与你去一趟也就是了，别一副总是被我欺负的样。」

    「不用劳烦。」宁秋鹤从他边绕过。

    「怎么这么冷淡啊？」墨涫一手将她拉住，「你不是想去么？」

    「不乐意去何必勉？」宁秋鹤了手继续往楼上走。墨涫不是她的什么人，保护她只是互相利用，她自不会去要求墨涫为她些什么，免得欠人债，还得心思去还。

    「别这样嘛，」墨涫仗着，快步蹬上楼梯又拦在她面前，「要不这样，我想去采梅一坛梅酿，你陪我去，如何？」

    「梅酿？」宁秋鹤心一动，便应承来，「也好，那我也去折些梅，给雾山调一份冷梅香。」

    墨涫暗暗舒一气，心叹，这小姑娘当真比蛇还冷。

    当夜，又再飘起鹅大雪。

    城北数十里，一玄铠甲的姬烬在寒风勒停匹，后延绵数里的队伍，人和都着气，呼间尽是白雾弥漫。

    透过飞雪重重，皱眉凝望京城的方向片刻，姬烬回对畔的副官：「传令去，大雪之不能歇息，连夜加速行军，明早到达京北梅林安营。」

    「得令！」那副官大声应了，拨转向队伍后方传令去了。

    「这都要到京了，」姬烬侧的另一匹大上，男一红发束于脑后，衣着单薄，型大健，五官邃刚，额央纹着金的复杂纹。菱角分明的微微扬起，红发男笑着问：「大将军怎么还是这样一幅苦大仇的样？」

    「去你的苦大仇，」姬烬笑骂一声，却又叹气：「谁个喜与京那些个老狐狸周旋？于我来说，守在阵可比留在京要自在得多，可总得让兵士们回去过个年。」

    「冬宴啊冬宴，」红发男：「大将军想好要如何应对云家了没？」

    姬烬闻言苦笑：「我连师尊把玄甲令给了谁尚且不知，再说我这职务，京和阵两相奔走，上哪去给他寻那小姑娘去，怕是帮不上忙了。只能跟公玦商议，看能不能换个条件。」

    「又不是公玦要娶那小姑娘，他大抵会比较乐意看你愁眉不展的样。」红衣男笑，心却是啧啧叹，小可真是个会惹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