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海沉没

    迦兰德躺在海研究所休息区的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额，退烧贴冰冰凉凉的，迦兰德的心也十分平静。

    但平静的或许也只有她了，帝国特务潜了驻地，赫尔曼少校负伤，海研究所或许面临着暴的大风险，同时前线战报却一日比一日糟糕迦兰德乎乎地想，一向健康的她却碰巧在这个时候生了病，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或许也是件好事。她原本对自己的人生就没什么规划，如果基地被袭击，半梦半醒地死去也未尝不可。

    赫尔曼少校被转了研究所的军医，迦兰德并未受伤，只是忽然发起烧来，萨维尔校便让她静养休息，药和都替她准备好放在床柜上，他要理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没办法一直陪着迦兰德。

    迦兰德也不需要他陪，这几天的猛烈冲击，她骤然大成熟，她学着为别人考量，为自己战斗，她更加固执地认为她不需要任何别人的帮助。

    吞药，迦兰德躺了厚实的被窝里，准备继续补一补从前没有睡足的觉，在冒药的作用，迦兰德没多久便了梦乡。

    基地办公区域，所有军官及研究人员被急召集起来，同盟军最统帅达最终指令。

    阿齐拉防线被彻底攻破，同盟军不得不急速撤退，撤离金刃王国境，战火已经燃烧至同盟本土边境，同盟军已经没有余力继续支持，海计划宣告失败。

    罗德尼上校站在大厅间，与萨维尔校一起安排着撤退计划。

    一小时后后我们会把人员向分来，几个主要队也已经制定好了接收计划，为了保障人员向的隐秘和安全，希望大家能够遵从安排，我们在这个研究所的所有经历与事宜均属于涉密容，密者以叛国罪论。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名研究人员举起手来，罗德尼上校示意他准予发言。

    罗德尼上校，基地的自毁程序并非全自动的，请问谁来启动自毁程序呢？

    这个问题也是全研究人员的疑问，老实说，谁都害怕被留来启动自毁程序，谁都不想因一个计划的失败而埋葬在海之。

    不需要担心，我来启动。

    罗德尼上校随意地说，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大厅里一片哗然，萨维尔校也惊异地看着这位学弟。自里诺少校的自杀以后，他就好像彻底变了个人一样，从前他野心耀得宛若星尘，现在的他却变得黯淡了起来。

    好了，接来一小时照预留计划Z1执行撤退。我很念能跟诸位一同共事，愿同盟的辉光永远照耀诸位。

    罗德尼上校微笑起来，抬起手来对着属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就像毕业典礼上，年轻的罗德尼少尉对着同盟军的旗帜敬礼，光与微风尽数挥洒，他以为他会拥有光辉的未来。

    研究所全一就静默了，他们整齐地对罗德尼上校敬礼，底都多了些怅惘与悲戚。

    萨维尔校也抬起手来敬礼，他知已经再无路可以让罗德尼上校回了。

    解散。

    迦兰德沉睡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在布置完详细的撤退计划后，罗德尼上校终于敢现在她面前，房门自动关上，罗德尼上校靠在门上，闭上睛了一气。

    所有的尖锐锋芒都在沉睡被妥善地收了起来，迦兰德侧躺着蜷缩在厚重温的被窝里，脸颊也的，随着发烧泛着些的意。罗德尼上校轻轻地走过来，蹲在她的床前，小心翼翼地搓了搓自己冰冷的手，把手伸被窝里，双手握住了迦兰德的手。

    迦兰德，你说得对，我变成怪了，我想要获得权力，可权力也把我变成了怪。

    他小声地说着，明明是想说给她听，却又怕吵醒了沉睡的人。

    我想成为凯因斯少将，可我却忘记了我究竟是谁。我想你，可我却又不你。

    现在我要和里诺少校一起永远沉睡在这片海域了，我会用我的命来还给他，虽不足以弥补，但我也尽力了。

    他把迦兰德的手小心地从被里拿来，低来虔诚地落一吻。

    如果还有来生，没有战争，没有苦难，我多希望能和你再次相遇。只可惜我大约是不拥有幸福的来生了。

    罗德尼上校把迦兰德的手放回被窝里，站起来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地看着她最后一。

    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他曾有一瞬以为走廊转角现了天使。

    现在天使该去往她的天堂了，而沾染了如此多鲜血的罗德尼上校终将走向地狱，永生沉沦。

    迷迷糊糊，迦兰德被拉了起来换好衣服，跟随着萨维尔校一起登上潜艇。

    她还不知海计划的宣告失败，不知为什么她会跟着这么多人一起登上运输飞机。

    萨维尔校，我们是要回首都吗？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退的了，接来你们会经由另一架运输机的护送，你和赫尔曼少校会跟随医疗队一起返回首都。

    撤退？迦兰德烧退了些，嗓又疼又，混地询问。

    项目被最统帅叫停，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已经撤离了，萨维尔校摸了摸她的额，继续说，我们最终还是失败了。

    迦兰德睁着迷茫的大睛，有些难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罗德尼上校呢？他不跟我们同一批撤退吗？

    萨维尔校目睹了罗德尼上校从她房间里走时落寞的影，却没想到迦兰德居然还会主动询问起他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叹了气。

    罗德尼上校负责启动基地的自毁程序，大约半小时后，基地就会消失在海里。

    久的静默之后，迦兰德轻声问：他也自杀了吗？

    是啊，或许，我们都是该死的。

    研究所的控大厅里，罗德尼上校照着手册的每一步执行着最终的自毁程序，他轻轻地哼着一首童年的歌谣，昔日这里坐满了景仰他的，现在却只剩他一人，只剩些微的电声和系统冰冷的声音，以及哀戚的童谣。

    只剩最后一步了，他放手册，抬看了一控大厅的舷窗，极端黑暗的海里，一直在拼命燃烧自己的罗德尼上校第一次受到了海上万年的孤独。

    永别了。

    迦兰德望向海平面上初生的朝，她眯了眯睛，想着，罗德尼上校大约已经偿还了他应当付的惨烈代价了。

    飞机起飞的跑上，迦兰德和医疗队的成员一起，赫尔曼少校坐在椅上，伤还没有恢复。照分计划，萨维尔校会去往同盟南边的驻地，那里也是他的故乡。

    萨维尔校走过来，对赫尔曼少校和医疗队的军医们敬了个军礼，随后走到迦兰德面前，伸手来。迦兰德也伸手来，两人只是简单地握了握手。

    多注意，冒药要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