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世之哀

早上他们一走，便一直到夜都没有回来。

在阿尔德雷女校时，通常都会修习军事史，毕竟她们服务的大人有一大半都在同盟军位居位，如果对军事一窍不通绝对是吃不开的。但迦兰德对军事则是完全不兴趣，在军事史考试拿了垫底的分数，到现在，迦兰德对于这个海研究所的研究项目和规模什么的也是完全不了解的。

但她一直在思索着，现在大概也有明白了。可能正是因为她军事史的垫底成绩，凯因斯准将挑了她。他不希望来这里的女孩对于研究所产生兴趣，不希望她了解这里的机密，因此军事史垫底、唯独古典绘画一科类萃的她被挑了。

如果不是她，凯因斯准将也会挑走其他女孩。对于阿尔德雷女校的女孩来说，人生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永远有人会取代你，你绝不会是珍稀的唯一。

女校的老师们说，她们必须讨好那些垂怜她们的男人，借此获得、权势、以及奢华的生活，她们被冠上官的姓氏，会是上社场上最耀夺目的珠宝，普通人家女孩不可攀的优渥奢靡，她们只需要些心思便唾手可得。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作为脆弱的莬丝，她的一切都依附于那些朝秦暮楚的男人，她可以是被锦缎珠宝万千堆砌起来的人，也可能是被四赠送漂泊无依一碰就碎的贿赂礼，如果不幸，也可能是被折磨凌辱至死的不堪玩。

同样的女孩不同的悲命，所有的悲哀都只能取决于挑走你的男人，我的迦兰德，或许在这样举国兴战扩张军备的时代里，我们每个人都不由己。

那个教授古典绘画的女老师曾经私这么对迦兰德说。可迦兰德仍然不知那天窗背后一闪而过的影是谁，那天之后没多久，那位温柔沉静的女老师便离开了女校，再没了消息。老师们不断地变换方式约谈迦兰德，给予迦兰德优待的同时不停地对她洗脑，试图让迦兰德相信，那位老师只不过是自己生活不如意才试图破坏别的小人灿烂的人生，全力扩张军备的同盟也终将战胜帝国。自那时起迦兰德便熟习了逢场作戏，她甜地笑着说着不由己的话，年少的心却碎成一块一块，直至血模糊。

想到这里，迦兰德死死地抓住画笔，半晌才松开手指，叹了一气。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凯因斯准将说话算数，在研究所的项目结束后，她可以逃离这场华的噩梦，得到代价昂的自由。

坐久了就浑不舒坦，迦兰德放画笔，准备在大厅里走动走动。

基地心。

控大厅里，所有级军官排成扇形，站在控台之后。间站着的是发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研究所负责人罗德尼上校，他后分列着三位门负责人，每个人的都浑绷，严阵以待。

让整个基地严阵以待的自然是那位大人。大厅正央正静静投着凯因斯准将的全息投影，静谧而冷静。此时凯因斯准将正在返回同盟首都的舰船上，之前北海前线大胜，指挥官凯因斯准将的晋升典礼近期终于筹备完毕。

凯因斯准将静静地听着罗德尼上校的测试汇报，不时地，提一些问题，对于罗德尼上校的回答也颇为满意，似乎心不错。罗德尼上校自然是将此认定为是对他工作的极大肯定，更加神振奋起来。

赫尔曼少校站在罗德尼上校侧后方，他看着罗德尼上校堪称闪烁着光芒的狂神，有些走神了。

同盟军校，名门的学生欺压平民学生的状况几乎是家常便饭，他们成群结队地学，和万里挑一选这所最军校互不相识的平民学生相比，他们形成了天然的联盟。

而第一个突破这个界限的，是罗德尼上校。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贫寒的罗德尼准尉，无论是战术还是格斗都名列前茅，他无数次反抗军校隐形的歧视规则，几乎是大闹军校，赫尔曼当然久闻其名。他虽然傲慢但觉得校园霸凌十分幼稚，第一次见到罗德尼上校，是被一大帮朋友拉着去校办公室投诉罗德尼准尉寻衅滋事。他们一心想让这个该死的穷小军校，他们决不允许这卑贱的人以后在军队里骑到他们上来。赫尔曼站在这帮乌泱泱吵嚷的名门少年里，看着罗德尼孤独却姿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心想这人真是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