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错时空，我们在终相遇（一）

    相见即是永别？

    为何会这样——

    “不……”我伸手向前，越过边界，想要抓住黑雾——

    然而从来都是虚的黑雾，竟在此刻真的被我一把抓住，它的手不再是一碰即散的雾气，而是可的实！

    被我碰，黑雾似乎也万分惊诧，它的手狠狠一颤，然后更加用力地抓住我，将我拉怀——

    它的手臂如钢铁般冰冷，勒得我发疼，它地将我抱住，我甚至能受它的颤抖，这是我所熟悉的，我埋首在黑雾怀，泪扑簌。

    却在这时，拉瓦那的声音突然从远响起——

    “谁来了？”

    我和黑雾俱是一震，黑雾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我向外推去，我不稳后退，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阻挡。

    心一惊，刚才我轻而易举地跨越边界了孤独地狱，现在却无法离开？

    “是你？竟然是你！你竟然也能投六？”

    接着，只见一团没有形之被数个鬼颅撕咬着，不顾一切地向我冲来！

    同时，拉瓦那疯狂咆哮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我你的力量！给我你的力量——”

    黑雾见势不对，立刻散了形，将我裹住。

    我的视线被陡然遮蔽，只在最后一瞬看见了婆随而来的影。

    一刻，剧烈的震颤传来，我只觉脚一空，瞬间失重向坠落——

    坠落之前我意识地伸手一抓，似乎抓到了一片衣角。

    一切都像被放慢的镜——

    无尽虚空的坠落，在不知通往何的空间里，婆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拉，将我拽了怀。

    他的墨发丝已然在睁开第三时变成赤朱的颜，那丝丝缕缕的红似一张网笼罩了我的视野。

    鼻尖是熟悉的味，在他的怀里，我们的发丝如在凝固的空间缓慢飘。

    这是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不论他心里有我无我，但都选择了抓住我——

    我闭上，伸手抱住婆，试图抛却一切知、幻念。

    可是，很痛、很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在贪婪——

    我虚弱睁，看见漫天红莲，婆抱着我再次放业火，将缠着我的东西狠狠燃烧。

    周遭的黑暗变成了白光，我听见拉瓦那痛苦的咆哮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上的疼痛蓦然消失，我抱住婆，一声惊，与他一同跌落在雪地上。

    雪沫了我与他一，我摔得发懵，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却被前的景象惊骇得忘了呼——

    这里是……

    终年飘雪的冈仁波齐。

    而我的不远，鲜血染红了白雪，一片目惊心，而那片鲜红的雪地之上，或跪或站着几个让我惊痛的影——

    一个已合上双目一动不动的女被一个红衣男抱在怀，那女腹隆起浑是血，已经没有了呼。

    而那男，跪坐在地上，他抱着女人，苍白的脸上、凌的衣衫上，亦沾着目惊心的血迹。

    他神枯槁，华光尽失，他低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怀的女人，神空，似乎也走到了生命的尽。

    天空的簌簌细雪渐渐变成了鹅大雪，万里空一片飘摇……

    男人起，将女人抱起，转向后。

    “你要带她去哪里？”

    跪坐在地上的另一个男人开，那男人亦是蓝衣狼狈，过度施力后连站起都十分困难。

    红衣男脚步微顿，他低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吻了吻她冰冷的额。

    “我曾答应过和她永远在一起，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

    说罢，他一步步向冈仁波齐的殿走去。

    还有什么悲伤的词语，可以形容此刻的风景？

    这是幻境还是真实？我已无法分清——

    我呆呆地看着前的一幕幕，看着婆抱着已经死的我，迎面走来。

    风雪在他面前开路，他的脚燃起了一朵朵红莲业火，他的衣衫和发丝在业火飞扬，逐渐燃烧，闪烁耀的金余烬。

    天光变暗，远的雪山尽数崩塌，大地开始动摇。

    “不好，他要与三界一同自我毁灭——”无力起的蓝衣男脸丕变。

    在场的另两名男早已图阻止，可业火相生不灭，这片山，已闭锁在一片火海之。

    毁灭之神的绝望，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似乎连离别都只是另一场相遇的开始。

    他有幻灭，又有期许，像在沙漠迷失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在沙丘尽看见了海市蜃楼……

    那是他的归属，是他心之所归之，亦是他眠的地方。

    婆……

    我看着他，泪从扑簌而，哽咽的已经发不任何声音。

    而站在我旁的婆，亦是屏息地看着前的一幕，惊讶得说不话来——

    他盯着业火燃烧的自己和怀里抱着的女人，然后转向我，了不可思议的神。

    “这是哪里？”他抓住我，眉间蹙。

    此时，泪已得让我无法呼，我看着那在业火逐渐消失的男人，心如凌迟。

    “这是……三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