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炉鼎以后 - 章节四十二 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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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缺没想到,聂臻竟然就是公良戚手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他一路径直带自己穿过殿的层层关卡,值守的士兵均不敢盘问,只是敛目低首,尊称一声光明右使。

    说来也有趣,虽然原修士都称冻土荒原以西之地为域,但其实当族人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并实现统一后,自命的名号却是——天域。因为族的民相信他们的尊是天选命定的主宰,并终将带领他们统一世上的所有已知之地,这信仰几乎是刻在族人血脉的,因而他们对历任域之主都有着近乎狂的崇拜,追随尊为此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这可怕的凝聚力,便也是域明明在文明上落后于原几万余年,但却有能力在三百年前的仙大战重创他们的原因。

    一路穿行,到了整座殿的心区域,仍是金砖红瓦、光溢彩、华丽非常。聂臻拦住一个经过的侍女,问:“尊主现在在何?”

    那女显然是认得聂臻的,对其行了一礼,但好奇的余光不住地向殷缺脸上瞟,:“聂右使,尊主正在文华殿等您。”

    “好”,聂臻挥手示意其离开,然后对殷缺说:“阙,我方才已上禀过尊,我带你过去。”

    殷缺猜他们族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联络方式,于是应了一声。他看着聂臻木一般沉默的样,禁不住问:“你就不先问问我为何寻公良戚吗?万一我别有用心,意图行刺尊,反倒连累了你。”

    聂臻的神无动于衷:“你的修为,在尊主手,撑不过半招。”

    他顿了顿,又:“况且,每年都有许多原修士,或是灵残缺、境界停滞,又或是在原犯大错,无,他们跋山涉前来天域,想求尊主收留,改修我门之法,自此甘愿为天域效力。尊主对于他们,向来来者不拒。”

    殷缺了然,原来他早就看自己的灵脉受过重伤,又见自己风尘仆仆一路奔波,便把自己也当作前来投靠天域的人了。不过他猜的八九不离十,自己也的确是走投无路才来到此地。

    聂臻便不再言语,于前方带路。不多时,二人停在一座殿宇外,楼匾额上以篆书横刻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文华殿。

    聂臻转过,对殷缺:“你自己去便是”

    殷缺也不扭,真心实意地向其一声谢,伸手推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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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却是琉璃玉铺陈地面,熏香郁,烛火惺忪,

    有一红衣男慵懒倚榻而坐,一赤红珠玉冠,将漆黑光亮的收起,侧一张俊无俦的脸来。

    近看,其眉漆,火红衣衫更是衬得眉目艳丽,妖冶非常。其举止威仪端方,姿伟岸,神睥睨,赤珠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之意,让人不敢视。

    “阙,你寻本尊何事?”,公良戚遥遥瞥他一,语气懒散

    一无上威压无息漫开,如地,将整个文华殿罩住。殷缺觉得后背一凉,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勉稳住心神,从左手拇指上摘那枚翠绿的扳指,持于前,目不斜视:“尊上,你可认得此。”

    公良戚微微眯了眯,目光投向殷缺的手心,随即,一无形之力将扳指轻轻托起,在空划过一淡绿残影,稳稳落在了公良戚的掌心

    他拿起这平平无奇之左右端详几息,面却逐渐凝重起来。

    “你怎会有此?从何拾得?”,公良戚将扳指握在掌心,终于对前之人起了几分兴趣,探寻的神落在殷缺面上。

    殷缺迎上其审视探究的目光,:“并非他所得,而是在生父所有,于离别前付于我。”

    公良戚飞扬的凤目来回扫视过殷缺全,像要将他的所有心思看穿,缓缓问:“你是……他的孩?”

    二人都没有那个名字,但隐之意俱在不言

    殷缺咽一吐沫,:“正是”

    公良戚收回视线,倏然从宝榻上飞,停在殷缺前。殷缺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只见公良戚伸两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便有大量画面争相涌对方的识海

    殷缺觉大脑剧痛,本能地抗拒这记忆被离的觉,但却被一动不能动地钉在原地,只能睁睁地将回忆画面拱手奉于人前。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这无形的禁锢终于解除,殷缺已然汗浃背。

    公良戚行读取了殷缺这半年的记忆,自是明白了一切,他看着殷缺犹在息不止,皱眉不屑:“你好歹也有一半族血统,竟然在原混成这个德行,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实在丢储伯父的脸面。”

    殷缺忍耐过阵阵眩的不适,听闻他这一番嘲讽之言,心里百味陈杂,不知是何滋味。

    “如今你的灵残破,剑之路早已濒临绝境,这想必你也清楚”,公良戚收敛了面上有些轻视的神,正

    “储伯父历来神机妙算,既让你来寻本尊,那必定是替你在修一上窥见了生机,你若想通了,就伏地给本尊叩三个,从此心甘愿留在天域,为本尊驱使。”

    透过那些回忆,公良戚看得,殷缺优柔寡断,重重义,先不论他对照派仍有留恋,其骨里甚至还带着对族人的戒备和隐约的敌意。

    公良戚眸一闪而过,如果殷缺仍有二心,他自是不能养虎为患。

    殷缺看着公良戚棱角分明的侧脸,心早有决断。他像是穷途末路的赌徒,必须压上所有的筹码,才可能求得峰回路转之机。

    过去执着着的信念,尊严,通通早就不值一钱。为了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

    为报这血海仇,他愿不惜一切代价!

    殷缺屈膝跪地,铿锵有力之声响彻大殿:“照派殷缺昨日已死”

    他朝着公良戚伏地叩首,顿了一顿,郑重其事:“阙拜见尊主”

    公良戚垂目看着殷缺动作,终于满意之

    “本尊最看不起虚与委蛇之辈,若留,从此便真心实意侍奉本尊”

    “否则——当如此剑。”

    公良戚话应刚落,殷缺佩在侧的青云剑传来爆裂声,随机,剑上绽开裂纹。殷缺意识想要去接的手停在空,缓缓攒

    听几声霹雳脆响,青云剑断成的十数碎片,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堆叠成惨烈的形状。

    殷缺转过不去看那一片狼藉,站起,拱手行礼:“是,尊主”

    那如芒刺背的目光终于从殷缺上移开,公良戚转开脸,神落在不知名的远,陷沉思,空气只听闻烛火霹雳作响。半响,他

    “本尊观你天资质,并非修之料,但又仔细想来,确有一修炼法门,于你的质而言,可谓得天独厚。”

    殷缺听其意味,便接话问:“是何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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