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芒沙砾 - 分卷阅读113

    “上次没能好好认识，这次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他走到谭冬前，嗓音温清浅，“您好，我是乔柚的丈夫，我姓江，叫江见疏。”

    谭冬看着他缄默不言。

    温度难辨。

    “当然，您可能不认同我，”他笑了声，“不过没关系，我只是想和您说一声谢谢。”

    谭冬冷淡声：“谢什么？”

    “谢谢您，将这样好的她带来人世间，”江见疏顿了顿，“不过，也仅止于此了。您不用担心她回来没地方住。”

    他的态度始终谦逊有礼，说完后，温和地提醒了一句：“烟伤，您最好还是戒戒烟。”

    不再等谭冬的反应，他转走过来，抬了抬胳膊：“回家？”

    乔柚好不容易压回去的泪，突然不争气地往外冒，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嗯，回家。”

    58.  瑰芒沙砾   “我家小状元，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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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童年与少年时, 乔柚曾设想过无数次，如果谭冬不是不是谭冬，乔云平也不是乔云平, 那么她的生活会如何。

    她将母亲幻想成她希望的母亲，把父亲幻想成她希望的父亲。

    可最后醒来, 才在恍惚间发觉那是一场梦。

    乔柚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一路都在掉泪，江见疏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糊糊地应了。

    本来是门买年货的，结果倒好，到家了都只拎着那袋对联和福字。

    乔柚总算是止住泪，但气息还没缓过来, 上气不接气地噎着问：“一会儿, 还去吗？”

    “外边儿冷，不了, ”江见疏把对联和福字拿来, 揶揄地笑, “我可不想看见我女朋友一张挂着泪鼻涕的冰块脸。”

    乔柚忍不住踢了他脚跟，一秒却破涕为笑。

    “有时候我真不知你的笑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了，”他将一张福字搭在她, “怎么总能上一秒还伤心绝，一秒就乐成这样。”

    乔柚把那张福字拿来：“因为笑你上了。”

    江见疏弯腰亲了亲她的：“我的荣幸。”

    见乔柚不再哭了，江见疏将她摁在沙发上，扯了两张纸巾替她泪。男人半蹲在沙发前, 动作细致而温柔。

    她想自己来，结果刚动，手腕就被他的左手轻轻住了。

    想到他手掌的伤, 她没敢动。

    须臾，她小心地碰了碰他手掌上的疤：“还疼吗？”

    “嗯？”他扔掉被泪沾的纸巾，反应了一才，“不疼了。”

    “真的吗？”

    “真的。”

    她一路上又哭又风，发早就了，江见疏将她的围巾摘来，一一理顺她的发。

    “生气吗？”他忽然问。

    乔柚：“什么？”

    “我刚刚没征得你的同意，擅自对她说了那些话。”

    乔柚脸上的泪痕都被掉了，睫仍是濡的，哭过后的眸显得格外清透。

    “不生气，”她将手从他手掌底，捧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和以往乔柚见过的，他生气时的模样不同。方才面对谭冬，江见疏是温谦逊的，一如他平时的云淡风轻，言辞也并不激烈，甚至最后还好言劝谭冬戒烟。

    可，就像带刺似的。

    不一定戳得人疼，但肯定让人浑不舒服，有火发不。

    她隐隐能觉到他的低气压。

    “嗯，很生气，”江见疏应着，倾抱住了她，抵在她柔的腹，“不止气她，也气我自己。”

    乔柚摸了摸他的发：“为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

    这样的江见疏，难得显几分脆弱，乔柚忍不住张开手掌，五指埋他柔顺蓬松的发里，轻轻地了。

    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江见疏忽然问：“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乔柚注意力还在他的发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录取通知书，”他起，抬眸，“临城大学的。”

    乔柚的手顿住。

    “……已经扔啦。”好一会儿，她收回手，吻轻快地说。

    江见疏沉静的眸望着她，乔柚看见他结攒动了一，像是压抑着什么烈的绪。

    她的轻快忽然就如同打了霜的茄，瘪去了。

    她原以为这件事，已经随着多年时间的沉淀，以及现在和江见疏在一起的幸福，完完全全被冲刷淡化了。至少现在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过上了希冀的生活，一切都回归正轨，过去的苦痛与遗憾都让它们随风消逝吧。

    她该珍惜当，而不是被过去一直囚禁。

    可这份洒脱，在他温柔的注视瞬间土崩瓦解。

    才停止的泪，这会儿又模糊了视线，乔柚不自觉抓住他的胳膊，就像那个燥焦灼的夏天，她拿到那份意料之外的录取通知书后，无数次想要依赖他那样：“我……扔掉了。临大的录取通知书，我扔掉了……”

    江见疏涩声问：“好好的，扔掉什么？”

    “因为没有你，”她哭着说，“我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你。”

    这句话，像是在心底压了很、很的时间。

    它在那个夏天没能说，随着她的泪吞肚里，而后转数不清的日升月落、四季变幻，成了隔阂她和江见疏多年的一裂谷。

    裂谷里云密布，每天都在雨。

    那天乔柚挨了谭冬的一掌，她哭着跑楼，却没能把录取通知书扔垃圾桶。

    后来去了学校，她度过了一段非常颓废的日。那份录取通知书便是在某个着雨的夜晚，被她彻底撕碎扔掉了。

    怀着恨意、怀着怨气，怀着数不尽的痛苦。

    江见疏的结用力动了一，而后着她的后颈，将人地扣怀里。

    乔柚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哭声不再压抑。

    “对不起……”他压着微颤的尾音，哑声说，“我家小状元，受委屈了。”

    江见疏想过她的志愿变更，也许和谭冬有关，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他无法想象，当时还兴采烈地向他发短信报备了一声“我去拿录取通知书啦”的乔柚，收到的却是临大的录取通知书时，是什么心？

    被母亲篡改了志愿的她，在选择不接他的电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