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禁初逢

    果然如同唐蕴所说，无人来探究这件事。暴毙数十人，竟然没翻半。桑翼不知是不是他久居禁，两耳不闻外事的缘故，这平静究竟是父皇的手，还是禁之外的场景震慑到了别有用心的人？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居禁之，竟如往日般平和。

    噢，还是有所变化的。

    不恒。青年拿着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背直。

    随后一盘樱桃放在他手边。桑翼咽了咽，继续全神贯注地写着今日的功课。蝉鸣声，唐蕴的呼近在咫尺，一缕凉的发从桑翼的耳边落。

    他直背脊，反而更靠近了唐蕴。不过这都比不上唐蕴的一声不恒更让他兴。或许是小孩的直觉，桑翼觉得即便再怎么拥抱和倚靠，唐蕴这人都还是离他很远。反而这样称呼里，唐蕴毫无意识到自己与他人的亲昵，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他喜唐蕴叫他这个不可为外人所知的名字。

    先生喂我。桑翼声音糯，小手抓着笔的样着实可：我好想吃樱桃，可又无暇顾及这果

    若你真的全神贯注，又岂会知手边有刚冰好的果。唐蕴将他书写的文章全看底，对他这孩话无可奈何，拿起泛着凉气的樱桃投喂：张嘴。还有，於陵仲你写成了吴陵仲。一会儿重写一遍。

    是啊呜！小孩一咬到她手掌心的樱桃，顺带狠狠地了一她的掌。

    唐蕴不由敲他：松松，吃你的樱桃写你的作业，莫要添。

    桑翼抿着笑，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早慧的小孩那乖巧可的姿态，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唐蕴刚坐在桑翼旁，就听他：先生，这篇《齐策》里的赵威后好像我母妃。他放笔，瞳眸明亮：一样的清正廉明，灵心慧，胆识过人！

    赵威后，在幼尚不能治国时替其执政的一位优秀女郎，是个清明优秀的政治家唐蕴思索片刻，称是。

    当今的大宸，其实女官不少，如果桑翼的母妃，而今大宸的皇后殿未曾的话，想来的确是一个不输于赵威后的，能够泽被一方的能臣。冯家与至今仍然对女为官以言为讳的胡家不同，他们家族对自家人为妃并不稀罕，甚至嫌弃这皇污浊。而偏生他们这代最众的孩，嫡女冯筱宁铁了心要，宏图伟愿不是成为肱之臣，竟是改变她看不惯的风气。

    一就是皇后，诞一双龙凤胎，桑翼和桑瑜。皇帝行事荒唐，为了桑翼的母亲，将当时如日天的胡家皇后打冷虽然也因此的确让颠倒纲常的皇一时清明，但皇糜烂，问题在桑。

    唐蕴曾远远地见过冯皇后一，那明亮如皎月的睛，跟桑翼如一辙。

    想要改变泥潭，想要匡扶正义，为了理想万死不辞的模样，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可惜了。

    唐蕴替桑翼研墨，平静地想着。

    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这三问我母妃夜读时也同我提到过。桑翼语调轻快：民贵君轻，母妃经常同我这么说，以后我无论在什么位置，都万万不能忘了这四个字

    在什么位置？唐蕴笑笑：若不恒日后继承大统，可还会把这四个字牢记于心？

    桑翼一愣。

    但是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唐蕴这个人，思熟虑的言行只会他的节奏，反而是那些灵光，那些捉摸不透的直觉表现来的东西，更加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我想我会的。我、要成为会让母妃骄傲的人，我要保护好瑜儿。我喜母妃的殿里特别好的那些人，还有舅父，他们每个人都期待我，如果我真的会登上那个位置，我要成为最好的人，让他们所有人都为我骄傲。

    作为皇帝，这四个字很重要，那么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的。

    唐蕴伸手撩拨了一桑翼的额发，对他的言辞不评。

    本想试探一未来的皇帝的为人。但面前这孩也只会考虑自己目前能看到的东西，对于他之后漫的人生而言，变数太多，一时也不能定论。

    唐蕴发现了很有趣的一。桑翼这小孩儿，把自己和桑一族分得很开，比起说姓桑，倒不如说他发自肺腑地觉得自己是冯家人桑翼，冯不恒，而今她在禁，面对的是冯不恒。

    可惜了。

    名为冯不恒的小孩，又能在存在多久呢？

    星象显示，冯家气数已尽，纵使他母亲是皇后，已经陷旋涡，先前对运势盛的胡家几番打压，已经到了要被反噬的时候，即将有大祸将至，甚至还会牵连已经存在几百年之久的玉林姜家

    她本人避世百年之久，使唐云成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说，至多在天灾瘟疫，地方贪污官吏上施以援手。而且望将至，她也不打算让唐云国师再度现世引起非议。所以，如今的朝堂氏族，已经没有她手的余地，除非有什么会威胁到桑一族的危险，让她必须手。

    她从袖里掏了又掏，拿一条细细的额饰。

    先生，这是？

    唐蕴直接为他束上，语气平淡：奖励。不恒的答案不提好坏，但是臣很满意。这是河伯所留之，被制成这样一样饰，在额上可庇佑持有者。

    桑翼噗滋滋地笑：先生，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这鬼神之说对我可不用。

    是，你六岁，翻了一倍。

    唐蕴看见他写的赵威后被墨迹侵染一大片，只觉得微微。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将作业收了起来。

    吃午饭的时候，唐蕴就见他喜滋滋地着额对她：这东西很娘，但是很像先生呢，小男生虽然是个大男人，却非常柔。

    啧，这小孩儿越来越肆意妄为，活泼过度了

    唐蕴正打算说什么，桑翼又说：但是我会好好珍惜的。到时候为我骄傲的人当，定然也要有先生的一份。

    还可。

    一晃又是一月，而这些天，唐蕴时常会跟桑翼说一些她走过山川曾见过的奇人异事，各地的风俗，以及太多地方的景，每次都能让桑翼这打小就没过的人听得异常羡慕。

    碧草连天，如绿浪翻至天际山脉，白雪皑皑是何景象？

    波涛万里，于广袤的大海之上漂泊，会有多少奇异的国度和海洋共舞？

    石嶙峋，的烈亘古屹立，五彩斑斓仿佛彩墨泼开是怎样的盛况？

    还有小桥，江南雨雾，寻常百姓家的婚丧宴席，京城之的斗茶斗舞，商之上奇异的玩意儿，大漠孤烟

    唐蕴笑着抬手一挥，禁荷塘里的在桑翼面前铺开，大的幕带着唐蕴说过的故事，讲过的风景现在面前，桑翼直接呆住。那向往之转为震撼，一边想分心看唐蕴，一边又舍不得把视线从镜上移开。

    寻常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