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局

    他目光寒如冰刃，直勾勾地盯着她。指在华服上轻扣一之后，他若无其事地撇过脸。纱幔坠落，再次掩去他的姿。

    百鬼队曲折蜿蜒，鼓乐喧嚣，逐渐消失于街尽。

    吱吱。一团黑的球从屋檐的另一端翻过来，到谢鸣鸾手边。

    云飒臂一捞，抓着球的两只耳朵，提了起来。是一只黑兔。

    奉城主之令，邀请两位参加今日的婚宴。小黑球的在空蹬。

    邀请我们？谢鸣鸾蹙眉问。他们刚过界河，人生地不熟，如何就受到了邀请？

    是的。城所有凝气三阶以上的修者都收到了城主的邀请。

    云飒松开手，球落地面，向后了几步：请两位跟我来吧。

    谢鸣鸾对上了云飒的乌眸，他轻轻颔首。一红一白两影追着黑球而去。

    城主府的主院早已鼓乐喧天，人声鼎沸了。他们的是偏院，显得冷清不少。院內，藤萝翠竹。一汪幽池边白石崚嶒，纵横拱立。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修者，鱼贯席。迦南界的修者血统混杂，而凝气期又属修低阶，因此赴宴者大多是心智低的鬼魅。他们落座之后，大快朵颐，纵酒喧嚣。

    谢鸣鸾觉察到了空漂浮的杀气，拉着云飒退至院一角，挥手落一个结界。她无意于迦南界的纷争，只想找到通往其他大界的界河。界河向来是残酷争夺的资源。界河不止有修复的能力，还能沟通不同的世界。在小界之，掌控界河者可以随意切断外界的联系，从而肆意愚坐井观天的界人。

    来到迦南界之后，谢鸣鸾询问了几个街上的鬼魅，他们除了对五至迦南的界河略有耳闻之外，再未听闻任何界河。谢鸣鸾不信迦南和五是这三千世界的孤岛，唯一的解释就是界河被人为地控制住了。

    墙那侧，鼓乐声骤停。谢鸣鸾和云飒对视一，飞而起。

    百鬼簇拥着象车，将万古荒原的霸主南萝迎到地面。南萝白衣黑发，秀眉微拧，面冷凝。侧间，谢鸣鸾注意到她后背了两柄剑，剑覆满霜寒，与她的白衣成一。

    有意思。坠界后，这是她看到的第一个人形的女修。说话间，她似乎觉得这南萝有些面熟。

    主君，她像你。云飒开。

    谢鸣鸾仔细看去，南萝的五官相对秀气，若要说相似，大概是眉间的那一抹锋利。

    对，她像我。谢鸣鸾颔首。这样的女，大抵也是不甘于命运之人。

    待南萝了院之后，一金框的轿落在门外。原本蜂拥而上的百鬼一退如，留一大片空地。

    骨节分明的手挑开纱幔，一盏幽紫的灯突兀地先了轿。两片金羽缠于琉璃灯罩外，紫苏坠于其。灯罩紫光幽暗，似有夺魂之。

    那双莹白的手握着金杆，轻弓，走了轿。金狐面在暗紫光芒之，发幽魅的光泽。

    竟然以灯武。谢鸣鸾喃喃。在修仙界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武，但是把灯当武的还是一回见。

    紫衣轻拂，银发如绡。男人抬眸，轻扫过不远的屋。但未有任何动作，举着灯走院。

    他注意到我们了。谢鸣鸾的手在袖微拧。他分明是注意到了，却又装作视而不见。

    我们并非局人，他不会在意我们。

    谢鸣鸾轻轻摇：不，我们站在此，已经无意间局。他很快会来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