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谜 - 分卷阅读343

    存世间的涅槃凤凰，百鸟千羽之王。这一，司承祯很多年前就已然知晓了。

    很多关于司承祯的事，当年颦娘都有所隐瞒。赤糸以为自己后背的烧伤，是颦娘一力治愈的。其实并不完全如此，颦娘曾去拜访过司承祯，向司天师求助。治疗烧伤的很多药方，是司承祯从门珍藏的医学典籍之取，给与颦娘的。若不是有这些药方，恐怕赤糸与琴的烧伤，不会好得这么快这么好。而颦娘也并非故意隐瞒，而是司承祯不希望赤糸与琴知晓，他只是让颦娘在两人烧伤痊愈后，带他们上茅山修习一段时间，算作药方的换条件。

    而为何司承祯知晓赤糸的鸾凰血脉之谜，却又是不得而知之事了。

    在军营的赤糸，因为突的能力，从一开始的一名普通兵士，升都虞候，慢慢到了都虞候副统领，又因为破获一起军私吞大案，被怀州刺史丁丰云看，调离军队，升任怀州判佐，开始专司司法断案之事。

    那一年，她二十岁，照男礼，及冠成年。

    那几年，琴与颦娘在怀州也并未闲着。千羽门的总暂时落在了怀州城，琴代替军营的赤糸，开始着手理繁杂的千羽门事。她比她的还有经商脑，短短四、五年间，她将千羽门的业务扩大了一倍有余。待赤糸从军营回归，千羽门初步的全境网络已然整建立起来，在呼延卓、玄微、从云从雨、忽陀等等千羽门锐骨的通力协作，蒸蒸日上。

    在赤糸归来后，琴还曾过一次意外。由于打通洛西北的商路并不顺畅，琴曾亲自随一批货往西，打算前去开拓门路。奈何途遭遇关一带最为厉害的劫匪，千羽门护持不周，货损失不说，还差害得琴命丧黄泉。危急时刻，琴似乎被激发求生意志，她自从受伤后就未能发声的嗓爆发人耳难以听闻的尖啸，引动大批惊鸟飞起，才让随后赶到的赤糸等人将她救。

    此后，赤糸才明白，自己的妹妹原来也有引鸟类的能力，只可惜她要付的代价太大。试验过一次后，除非万不得已的急之事，她再也不允许琴爆发这尖啸了。

    二十三岁，经由丁丰云举荐，赤糸被河南府尹萧谦萧良任命为河南府司法参军，从怀州升官驻洛。她自此在洛扎，以东都为千羽门的总所在，辐全境。

    此后的岁月，她几乎都在侦查案件之度过。河南府的积年旧案数百起，几乎都是她凭借一己之力全调查清楚。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苦主还是犯人，皆心服服，无一有怨言。从那个时候起，她总算立足脚跟，开始着手调查当年太平公主府案的有关况。奈何此案陈年时久，能够取信的证词证据早已如大海捞针，还有许多能够找到的证人似乎被幕后黑手刻意抹除，她始终未能有丝毫展。

    那些年，安城也发生了不少大事，其就有与赤糸两位挚好友切相关的大事。就在赤糸被调往洛担任河南府司法参军的前夕，安城爆发当朝皇后厌胜巫蛊一案。皇后被废幽禁，三个月后忧惧而死。皇后同族王氏被牵连甚广，诛杀连片，血雨腥风。她的挚友，王皇后独女，圣人唯一的嫡——李瑾月，被召回安。那个时候，李瑾月正在安西大都护府带兵，是河西军的重要将领，案发后她被解除军实职，除却一些虚妄无用的名号之外，剥夺一切兵权，奉诏回京问罪。这一路漫，哪怕赶慢赶，当她赶到安时，三月已过，她连亲生母亲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噩耗如当一记闷，将李瑾月打翻在地，丧夫又丧母，兵权解除，期禁，单凭自己的力量，李瑾月恐怕再难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再次走了她的世界。

    张若菡。

    远在怀州的赤糸，第一次觉察到自己的无能。十多年了，哪怕她一刻不停歇地努力着，依旧对安发生的几乎所有事无能为力。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事，她却连回去安一都不到。十多年了，她的梦想，她的抱负，真的都能实现吗？

    然而随后传来的消息，几乎彻底将她击垮。

    那封信，是她抵达洛后没多久接到的，发消息来的是千羽门安舵主崔钱。写这封信时，看得崔钱笔之艰涩，就连他也不知该如何告知门主这样一个难以启齿的消息。

    晋国公主李瑾月，因昔年陪读旧友张若菡悉心照料，渐有好转。故而，对张若菡暗生愫，每每张若菡前往看望，她必痴缠于她，举止暧昧，频频示。此事经由公主府人传，磨镜丑闻已然传遍全安。

    那日，赤糸着这封信，反复读了良久。她望着信上字字句句，仿佛难以相信自己的睛，随后“噗”地呕一鲜血，在信纸之上，厥过去。

    那日，伊颦与琴被她吓坏了，也因而终于得知她埋心那如海沉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恐怕只有赤糸自己才能切会。她们甚至觉得，那血，是赤糸将自己的灵魂呕了来，十数年的努力，或许那一刻在她心目，已然化为飞灰，尽数消弭。

    卯卯啊卯卯，我千方百计想要回到你边，辅佐你实现我们当初的誓言。可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你让我还如何去辅佐你……我这十数年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倦了，累了，伤透了。好几日她如行尸一般坐在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一如当年她遍烧伤，在金陵老宅廊的模样。一纸书信，将她打回原形，仿佛她挣扎着从渊爬来，刚要望见曙光，就被命运残酷地一脚踢了回去。

    如果，她们都不需要我，没了我，她们都能好好的，幸福地活着。我是不是……就不该再现了。她如是想到。

    莲婢……她呢喃着那个名字，在廊啜泣。

    琴不了什么，伊颦也不了什么，谁都无能为力，这个结，只有赤糸自己才能解开。琴唯一的事，就是将赤糸的雪刀，递到了她的手，告诉她：

    【阿姊，你是雪刀明断，拿好你的刀，你的决定。无论你什么决定，我们都永远跟着你。】

    数日后，形容消瘦的沈绥，换上了一净的衣，提着刀重新站在了众人前。她说：

    “该的事，还要继续。有些事，我必须查清楚，有些人，我也必须去面对。一切都要个了断，我不会有始无终。”

    如若命运要将我打万劫不复，我至少要挣扎到生命最后一息。

    开元十六年十二月廿五，雪刀明断沈伯昭，奉诏安调查慈恩怪猿一案。

    苍阙黄城恒立，十六载时光东，火涅槃，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