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驱

    燕云歌笑一笑，慢慢：“我毕竟是宝丰行名义上的当家，总不好来太久。”

    无尘有忧，却没说什么。

    燕云歌一夜没睡，正痛得厉害，自然也没功夫去猜他的心思，见他没话说就回房补觉了。

    说是补觉，也不过是换了个方式沙盘演练。

    她将势摊开来分析，发现宝丰行这块招牌还大有用。堂堂相府嫡女自然不差银，却唯独差了个名正言顺四行走的份。

    她如今来用的还是燕一一的籍文书，可是这个名字早晚是要消失的。她没有燕云歌的籍，以后来行走，有心人一查便知，宝丰行当家的份却是很好的掩护。

    自古官商不分家，当官的离不开商人的孝敬，经商的离不开官员的庇护。她若能将两者结合，以后只会走得更远。

    而且宝丰行经营各地行货，八面消息纷至沓来，是个猎取报最好的途径之一。

    不过，她这次走，给了有心人机会。

    她在时那些人就敢小动作频频，她不在，非生吞活吃了季幽不可。如今她的书信已经在去的路上，那些人要知她还回去，怕是——

    只要她死在外面，季幽也死了，又或者她了什么大错，二房的人稍加运作，让商会那边许可，就可以顺理成章接手宝丰行了。

    可惜……

    燕云歌笑了笑。

    他们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燕云歌一行人提前一天的城，她们让人给南月送了信，兵分两路，最后在岩城汇合。

    南月自然没有异议，他这次行带了三个得力的事和五个勤快的伙计，都是可靠的帮手。他在发前，叮嘱他们，“宝丰行成立不过三十余载，却能成商会，必然有过人的地方。你们这次去，除了把销货的事办好，更多的是看看他们是如何运作，我与燕当家说好，以后南云锦和宝丰行互通往来，两边事相互派遣，可能会提一个总事来……”他到为止。

    几个事尤其激动，如何不知这是东家有心要栽培他们，伙计们都是斗志满满，觉得人地在望。

    大总对他说：“小东家，您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事都是老人，为人世再是谨慎不过了。几个伙计也是机灵人，这次我们去燕当家的地盘，肯定是少说话少打听，多事多留心，万不会失礼于人前，砸了我们南云锦的招牌的。”

    南月，他话里正有此意。没说的是，以后他会为燕云歌事，南云锦的日常运作可能都要靠他们了。

    念及白容，温和的脸庞到底意难平。

    燕云歌上次只顾赶路没顾上看两边，如今时间大把，更因边多了一个人，觉得那些随可见的景致也都鲜活起来。

    可是再好的景，几个时辰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更叫她气闷的是和尚只顾念经，自上了车一句话都未与她说过。

    燕云歌不耐烦：“和尚，你还有完没完？”

    无尘神平和，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再过半个时辰才早课。”

    燕云歌：“……”

    看一窗外的日，嗯，早课念完，没两个时辰，又该午课了。

    一日三课，雷打不动。

    她忽然不生气了，随意：“好，你念你的，我念我的。”

    无尘没有听她话里的不怀好意，他闭着睛，默念经文，手里捻佛珠的动作不停。

    他听觉异常灵，才念了几句，便觉不对。

    睁一看，他无奈：“净心……休得污言秽语。”

    燕云歌手里拿着一本《品宝鉴》，乃赵灵私藏，市面上有名的书。她柔声笑：“和尚，你念你的，我念我的。难，只许你念经？不许我念书？”

    无尘眉宇皱。

    燕云歌话里几许埋怨：“还不是你不理我。再说了，合之事，一如人间……哪就污言秽语了。”

    唯恐她会说更格的话来，无尘表更加无奈：“……师妹。”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燕云歌笑了，她将书丢开，走到他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师兄，这里就你和我，你能不能别老是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

    那样让她特别想占有，想摧毁，想把他从在上的神台上拉来，与她共赴渊。

    无尘叹气，他本如此，如何能改。

    “当和尚多辛苦，每天要念经，不如还俗如何？”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往，缠上他的腰，只一会的功夫，就受到他的躯变得僵。

    “还俗了……我们才能快乐事啊……和尚也想离经叛，试试使坏的滋味吧？”

    她轻轻吻他耳后，温的气息洒在他肌肤上，引起一阵阵的颤栗，一滴汗珠从他额角落。

    “和尚……偶尔也想近一近女，试试放纵的快意吧？”

    她半个的躯埋在他怀里，带笑的看着他，如同得逞的狐狸，十分的狡猾。

    直到她一僵，面难以置信，“和尚，你我什么？”

    无尘将她放置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依旧双目闭，声音低哑而压抑：“——贫僧为施主念段金刚经驱逐心吧。”

    燕云歌双目简直可以火，“和尚，这就过分了啊！”

    无尘和尚自然不怕她，一段如是我闻的经文娓娓念来。

    燕云歌不受制于人，屏除杂念试着行气，哪知这一试，五脏一阵翻，她沉脸——力也被封住了！

    留意到她气息不对，无尘了然，声音平和：“八月鬼门，你上气魄太，于己不利。”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怕她失控杀人。

    仿佛失去斗志，燕云歌也不再挣扎，认命地听完一段又一段的金刚经。

    心甚是绝望。

    “……诸菩萨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生心，不应住声香味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念着经文的声音低沉又浑厚，悠扬且绵，燕云歌很快便到一阵困意袭来，着脑袋与车的颠簸一路起起伏伏。

    无尘停了经文，犹豫片刻，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也只敢为她拂发到耳后。

    仿佛能想到，少女刚才脸上的不甘和无可奈何，以及侧过目去，那底的愠怒。

    和尚牵起角，那轻轻浅浅的笑意，温柔了素来平淡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