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燕云歌摸摸佛珠，怀疑老和尚还有后招在等着她。平常防她防的和贼一样，除了佛经，什么闲杂书籍都不让她接，唯恐她会开蒙。这次才说要回府小住，那竟派无尘过来帮她收拾行。

    燕云歌前世是不信佛的，然而临死时的所有痛苦与绝望，清晰得像印在了她的骨血里，或许她前世最不耻的一心向善诸事莫恶未必没有理。

    她曾想过，若是有来生，她一定要生为男儿，重新科举，重新仕途，却未想过这一世她竟然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再看一旁替她收拾行的无尘，从小到大，她接的最多的就是几个无字辈的师兄弟，其以无尘最为熟悉。

    少年无尘不过十七、八岁，面目俊朗，武功，为人冷淡又广结善缘，还未弱冠已经集大家所成，是了却和尚最得意的弟。

    这样的人心如磐石，平日事更是滴不漏，想让他为自己所用，替自己修复被老和尚用力震断的经脉，非言语能轻易打动。

    燕云歌回想前世，招惹的一堆男人里还真没有无尘这号的，不由托着苦恼。

    且说一行人慢慢赶路，十五日后方到盛京。

    燕云歌第一次山，趁这个机会淘了不少话本、野史正史回去。莫兰见她会识字读书，不由兴，便说相府里有三层楼的藏书阁，什么名家史记都有。

    张妈借此打开话茬，燕云歌便细细听着。

    得知她这位母亲名门，父兄皆是猛将，她这才解惑——难怪了，一大家汉才无人去教莫兰掌家的手段，否则将军府嫡女怎会被来路不明的小妾欺到上，在哪朝哪代都兴不这样的事啊。

    至于莫兰年轻时姿容艳丽，也是百家男儿求娶的人，最后武将之女却嫁与文臣为妻，就更能瞧莫家人的心简单。

    张妈说得又气又急，莫兰脸上窘迫，不时拉张妈袖让她别说了。

    燕云歌听得直想摇，她这世怎会摊上这么位人好欺的母亲，难怪莫老将军一过世，莫小将军守了边疆，她那位父亲就敢在燕老夫人主，以嗣无继为由在同姓宗祠里过继了个乖巧的孩回来，就是没想到连孩的娘一并接了回来。

    燕云歌心想，这小妾定是貌惊人，手段了得，才能让燕不离这样份地位的人低折节。

    到了国相府后，燕云歌抚着张妈的手车，前相府墙耸立，气派非凡，景象与前世重叠，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这样的府邸，陌生这样的环境。

    燕云歌闭上了睛，耳旁仿佛还能听到前世那个熟悉的门房的声音，“大人您可回来了，国公府的世可等您好一会了。”

    回神，却是莫兰轻柔的促声，“一一，咱们去吧。”

    燕云歌低看着自己清瘦修的影，仿佛还能找到那猎猎飞舞的绯红朝服，角慢慢的笑了，那衣服她总会再穿上的，不急。

    “走吧。”

    莫兰哎了一声，小脚乖乖的扶着女儿，张妈跟在旁边不时的介绍。

    相府后宅分成东西两苑，东苑自是莫兰和燕云歌住的，西苑分给了慧娘和燕行母，两苑间以一方月湖隔开。

    如今的相府曾是莫兰的陪嫁山庄，莫家世代祖籍南方，所以府里也是一脉江南的风格，九曲回廊架在月湖之上，夏日里走来，湖面上凉的风扑面而来，直教人心旷神怡。

    众人休息了片刻，前老太太派人来请，莫兰给燕云歌换了她亲手的直裾禅衣，夏日里穿来，再是凉不过。

    燕云歌五官本就大气漂亮，就是穿着灰不拉几的寺院袍也未曾掩盖她的风华，如今换上这云蚕丝的锦衣，那通的世家嫡女的派简直是骨里散发来。

    贵气不可言语，直把莫兰和张妈看傻了。

    一路无话，三人到达前厅，里笑声阵阵传来。

    燕云歌知礼数，让张妈去找老夫人旁的侍女，先去传话，自己则待在门。

    莫兰摸摸女儿苍白的手，轻声：“一一别怕，一会儿见了人，你跟着娘行礼，除非别人问话，你什么都不用说，待在娘边就好。”

    燕云歌目不斜视，她压不在意老太太喜不喜她，反正她是国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就是前世她自读书科举起，也是男儿的派和襟，她这人素来傲冷淡，对皇上也少曲意奉承，这老太太想为难她，哪这么容易。就算这世的府邸规矩再多，能越过天家去么。

    没一会，侍女来领她们去。

    娘俩沿着走廊拐了拐，很快就到了正堂。燕云歌飞快瞧里面，只有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与一个六十来岁神态威严的华服老妇人，自然就是太夫人了。

    “见过祖母。”在堂前站定，燕云歌松开莫兰的手，规规矩矩地朝老夫人施礼。

    燕老夫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不过八岁小儿，带残疾却不见几分可怜，面容肖母，自是好的。

    老夫人看了莫兰几，再斜孙女，这才客：“多年不见，也是大姑娘了。这是祖母的一心意。”

    自有丫鬟送上一个托盘，上面是只致细巧的金锁，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虽然在燕云歌看来这和打发叫无异，她依旧笑了笑，“谢祖母赏赐。”

    肃穆的厅堂，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就是一一堂吗？”说话的小男孩粉的小脸，一双睛又细又，看起来分外可。

    “行儿宝贝儿，你我燕家门，自是一家人，该叫才是。”燕老夫人一看到燕行就眉开笑。撇开他是个男孩不说，这样漂亮灵的小孩，很难不让人喜。

    “。”他嗓音甜甜的叫了一声。

    “见过弟弟。”燕云歌不冷不的回应。

    老夫人年纪大了，本能地喜小孩，虽然重男轻女，但现在这个孙女表现地乖巧，她便笑着招手，唤：“过来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

    燕云歌离她五、六步远就站了脚，声音平和：“祖母。”

    “也是大姑娘了，这次回来就安心住吧，”顿了顿，老夫人又接着说，“过两年便开始相看，到时候为你找好人家。”

    燕云歌拢了眉，对着辈，还有几分乖巧，“孙女还小，不急。”

    燕老夫人却觉得她不懂事，了自己面，不悦说：“十二岁开始相看，最少要看个三四家，这里便要一年，后面还有换庚贴，报上礼排八字，走完六礼，差不多又要两年，到成亲也十六、七岁了……”

    燕云歌心真是老妇无知。燕不离一日未致仕，她的婚事便还有天家盯着，照她前世差尚了公主的形，这世她的婚事肯定也是几番势力博弈后的结果。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醒，如今她是女，国相嫡女的份再贵，却也是桎梏，她若再不为自己谋划，就只能安静的枚乖巧的棋活在他人的棋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