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七、破解

    夜已經了，飄起綿綿細雨。

    喬托與亞萊站在光之丘著名戰碑前方的公車站內避雨，此時，觀光客和沿街的小攤販早已人去樓空，幾盞路燈照著冷冷清清的路，初冬的晚風沁寒得令人發抖。

    「看來車剛走一班車還要等三十分鐘。」喬托讀著時刻表電看板，說，「如果這附近有便利商店，就可以去買把傘應急了。」

    他回頭，坐在後方長椅上的亞萊·艾凡西斯沉默著。

    從布斯家的大宅離開後，她一直是這樣無打采的表，喬托走到她旁坐。

    「怎麼了？」他微笑著問，「有什麼心事？能告訴我嗎？」

    亞萊看了他一，又慢慢垂頭。

    見她有什麼難言之隱，喬托伸手去握她的手，少女稍愣了一，卻沒有揮開他，她蹙著眉，銀白的羽睫半垂，她慢慢將喬托的手珍惜地握在掌心。

    「說吧。」少年不疾不徐地溫柔鼓勵，「我們之間不需要隱瞞任何事。」

    他們兩人的肩膀緊靠在一起，一溫潤的湧上，冬夜似乎也不再那麼寒冷。

    「我接來說的話，不是要惹你生氣，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慢慢地，亞萊終於開訴說，「之前，我和奇路斯和畢斯帝三個人一起愛了。」

    她停頓了一，等待喬托暴怒的反應，但乎意料的，喬托並沒有發脾氣，只是靜靜地聆聽，亞萊和他凝視了幾秒，然後她有了繼續說去的勇氣。

    「就算你不喜歡，我還是喜歡愛。」亞萊輕聲訴說，「就算那是因為對方是王才產生的快我還是喜歡。你說過，這是相愛的兩人坦承面對彼此的神聖儀式，我知你的意思了可是，對我來說，這不只限定於相愛的兩人而已。」

    她的微微顫抖起來，亞萊了一氣，努力穩住自己的緒。

    腦海，與喬托的回憶就像泡泡那樣慢慢湧上，他們在兩座書架間初次的相識，在同一張餐桌旁共享一片可麗餅的午，噴泉廣場上動人心弦的告白，還有他們在陽台互相坦承的那個夜晚，還有，他在午後的咖啡桌前，他緊握她的手，聆聽她傾訴的神儘相識時間很短，但喬托·迪歐早已成為她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必須說。

    必須說來才行。

    「這次我也會跟陰裘愛，不你的意願是什麼，我不會為了你拋棄他們。」她輕聲說著，慢慢張開了睛，筆直注視少年的雙眸，「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樣的我，那我們只能到此為止了。」

    靜靜地說完，她的手在發抖。

    她不想跟喬托分開，打從心底不想，但是她已經知她不可能順應喬托的期望而活。就算再怎麼喜歡他，奇路斯、畢斯帝、陰裘和瑟裘是王也好，不是也罷，她對他們也是真實的，如果愛是他們最能表達愛的方式，那她選擇接受他們的愛。

    而這份接受，不會因她對喬托的而改變。

    喬托·迪歐平靜而認真地注視著她。

    那雙太陽一般的金眸在夜裡看起來特別耀，亞萊凝視著他的雙，為自己說那番話到些許後悔，若喬托就此離開她，她或許會就此哭來也不一定。

    不，但這是遲早必須面對的事，是喬托的否決著她必須選擇，她喜歡著喬托，非常喜歡，正因如此，她覺得自己不能背叛他的期待。

    然而，乎意料的少年了微笑。

    「妳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原來是一直在擔心這件事嗎？」他柔聲說著，青笑了起來，「你應該知我有多喜歡妳才對，亞萊。」

    少女低頭去，卻被喬托端住。

    她再次與那雙耀的金眸相對，麗得令她神。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亞萊我喜歡你。」少年平靜地注視著她，溫柔地微笑，「這份心，不會因為妳和誰愛就改變。」

    少女緩緩睜圓了睛。

    「那是什麼意思？」

    「不是什麼樣的妳，都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少年的笑容像日的陽光一般溫動人，「不妳跟誰愛，我都無條件愛著妳。」

    亞萊注視著他的笑容，淚濕潤了眶。

    從那天在陽台互訴衷以來，這就是她最想聽到的話。她一直都想聽到喬托這樣說，一直都希望最真實的自己能被最喜歡的人接受，這樣一句話，她在心底不知盼望了多少回，而現在，她終於從喬托聽到了。

    在這一刻，她到他們之間的隔閡被化解了，她終於能和喬托·迪歐坦誠相對。

    但是這違和讓她快要吐了。

    耳鳴摧殘著她的聽覺，淚濕潤了少女的眶，早在一開始就該想到了，這一切都是夢，這一切都有跡可循，從最初的那一發煙火開始，到化成粉末的楠小百合，還有現在這個夢在這個夢裡，喬托·迪歐一早就帶著笑容現在自己邊。

    這一切，都是被設計過的劇。

    她緩緩鬆開了少年的手，豆大的淚珠滾落兩頰，少年驚呆了。

    「亞萊？妳怎麼了」

    「我喜歡喬托」她低聲泣訴，豆大的淚有如珍珠般抖落，滴濕了少年的手背，「最喜歡不誰、說了什麼都最喜歡喬托了」

    「亞萊？」

    喬托擔心地向她伸手，卻在半空，被少女輕輕抓住了手腕。

    她終於慢慢抬起頭來，白皙的臉龐都哭紅了，那是第一次第一次他看見她哭得這麼激動，但在少女眉宇間的並不是兩相悅的喜悅，而是沉的悲傷。

    少年愣愣地睜大了雙。

    「喬托是我無可取代的人」少女哽咽著輕聲說，晶瑩的淚兩頰，「拜託你不要奪走我們要一起面對的未來」

    那個她最想聽到的答案不會這麼容易就聽到；他們之間有如鴻溝的差異也不會輕描淡寫就被帶過；他們將要跨越的阻礙是大的，而那，並不是什麼唾手可得的東西。

    她想起來，在那個咖啡廳裡揮開了她，絕離去的金髮少年的背影。

    她什麼都還不知。

    對於喬托的煩惱，她什麼都還不知。她還沒有付任何努力，就妄想能夠走向結局她說過會愛著真實的他，卻仍舊將想像附加在了他的上。

    現在在她前的只是一個夢人。

    金髮少年震驚地注視著她，就像法被破解的瞬間，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響，他俊的臉頰有如脆弱的陶瓷，迸一明顯的裂縫。

    而少女啜泣著，以自責、愧疚、痛苦的嗓音，呼喚了他的名字他真正的名字。

    「陰裘」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