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十七、拒絕

    喬托·迪歐獨自一人窩在校園的角落，盯著一片漆黑的手機屏幕。

    自從公演後續收拾結束，打開瑟裘所說的影片後，他已經這樣盯著足足有四、五十分鐘之久，這期間潔格或艾略特或許有來找他，但他一個字沒聽進去。

    腦海盤繞的，都是影片裡的畫面。

    ——亞萊·艾凡西斯和陰裘·布斯在鏡前愛的畫面。

    影片拍攝的日期是上上週的星期六，是他對亞萊告白的那一天。

    他張嘴，蒼白的雙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安自己，卻突然什麼也說不來，喬托低頭將臉埋雙膝之間，腦袋混亂成一團，卻還記得他們七點的那個舞會。

    亞萊說了已經考慮好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曾經他看著她發紅的臉龐，看著那雙誠實而凜然的寶藍眸，以為自己了解她的一切，以為他們是彼此的命運，但現在……他卻不敢肯定。

    「你看過了嗎？」

    瑟裘·布斯的聲音從旁傳來，喬托抬起頭，看見紅髮少女同的臉。

    「臉真糟……」瑟裘在他旁緩緩蹲，向他伸手，「還我吧……我弟弟的手機。」

    喬托沉默著點點頭，將手機放回瑟裘的掌心。

    「這東西我也是陰裘受傷之後才發現……畢竟涉及我弟弟的名譽，沒有打算公開。」瑟裘輕聲說，「但是你的話，我覺得你有權利知……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那個……真的是她嗎？」喬托問，聽見自己的嗓音在顫抖，「會不會……錯什麼了？她不是那樣的人……不會那樣的事……」

    「沒有錯，不知的只有你吧？」瑟裘難受地咬咬，繼續說去，「上個星期她和畢斯帝·以賽德一起上學，有人看到他們在校門接吻……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不是！」

    低吼著打斷瑟裘未完的指控，喬托到自己眶酸澀。

    瑟裘·布斯注視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拳頭握得死緊，短暫鬆開，又再次握得死緊。

    「那……要我帶你直接找她問問嗎？」或許是因為良心譴責，她的聲音變得很小，「直接找她把話問清楚，這不是你經常的事嗎？」

    「我……」

    「——還是說，你沒有勇氣面對真實的她嗎？」

    最後的激將法沒有成功，喬托只是嘆了氣。他的神相當迷惘，這是瑟裘從未在這個人臉上看見過的神。即使如此，金髮少年還是扶著牆站起。

    「……帶我去找她吧。」他輕聲說，嗓音虛軟，「我……想找她問問……」

    成了。

    瑟裘的拳頭握得死緊，這是她應該要叫好的時刻，但她心裡卻覺得悶極了。

    在瑟裘打了幾通電話後，她終於將他帶到了保健室前方。喬托疑惑地望著旁的紅髮少女，剛才為止亞萊都還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在沒開放的保健室？他們在保健室門前佇足，推開門，只見離門最近的第一張病床上，銀髮少女正沉睡著。

    她就像睡人一樣安靜麗。

    這樣的亞萊……怎麼可能作影片裡那樣的事？

    喬托的心覺得舒坦了一些，他走過去，才剛要撫摸她的臉頰，就看見少女緩緩睜開了睛。那雙藍寶石似的眸凝望著他，顯得柔和起來。

    「喬托……」

    又一次，她了那只屬於他的溫柔表。

    「妳醒了。」喬托不禁微笑，一瞬間，他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體還好嗎？」

    「我……正想找你，我們七點的舞會……」說著，少女撐起了。

    被單從她上落，了她的胴體。

    ——赤的、沾滿的胴體。

    少年的思考停止了。

    彷彿遭到一記重錘，嗡的一聲，再也聽不見旁的聲音，雙像僵住似的直勾勾瞪著那白皙赤的軀，、腰、大——無一處不是骯髒白濁的，而她的心，那神聖的三角地帶，卻是紅腫的，充滿了男女媾的痕跡。

    「……我整理一，馬上就過去。」

    聲音又逐漸回到嗡嗡作響的腦袋，喬托緩緩回過神，他看向亞萊的臉，那雙寶石般的眸依然閃耀著動人的光輝，凜然而誠實，就像他們每一次見面那樣。

    一直以來，她一邊用這種神看著他——

    一邊和他人愛。

    「……喬托？」終於注意到少年的異狀，亞萊疑惑地蹙眉，「你臉好差……」

    「別碰我。」

    從未聽過喬托·迪歐發那麼冰冷的嗓音，亞萊愣住了。

    她抬起頭，只見那個總是用陽光似的微笑溫她的少年，此刻的臉卻有如暴風雨的天空一般陰暗，毫無血的雙顫抖著，眶泛紅。

    「……這就是妳的答案嗎？」

    他顫抖地問，淚抖落了眶。

    「什麼……」

    「——玩我的真心！妳覺得很有趣嗎！」

    這是喬托第一次吼她。亞萊愣得腦海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錯了什麼，難是體？難是因為她的體讓他生氣？她意識地抓住棉被遮擋體，卻看見少年摀臉哭了。

    他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娃娃，雙腳失了力氣，癱倒在地。

    「我真是傻瓜……對妳一見鍾……把妳當成我的命運……」豆大的淚珠滾落眶，喬托哽咽得難受，「回答我……就算是一點點……一點點也好……妳——都沒有愛過我嗎？」

    亞萊不知所措地望著他，喬托哭的模樣使她發疼。

    「我喜歡你……是真的。」少女低頭，握緊床單，「可是我……不知愛是什麼……」

    「妳不知……愛是什麼？」

    少年在嗚咽發一聲難以置信的、輕蔑的笑，卻又聽起來更像自嘲，更多的淚湧他的眶，他抬頭凝視著她，那張無辜的可恨的臉，撫上她白皙的頰，沾著的頰。

    「愛是……只要能和妳說上話，心就會怦怦亂……」他喃喃地說，壓抑著痛楚的只能發一串虛弱的氣音，「愛是看到妳被欺負……會覺得血在燃燒……」

    亞萊愣愣地望著他，那張因悲痛而扭曲的臉，淚也滾落了她的眶。

    「愛是……在一個人的時候，突然沒理由地想要見妳……」喬托一氣，咬牙忍住哽咽，收回手，「愛是看到妳現在這個樣——我痛苦得快要抓狂了……！」

    「喬托……」

    「妳明明懂！妳明明懂得愛的意義！」淚如雨，少年在泣訴還是有著以往的溫柔，「妳只是不願意承認……妳只是習慣裝作麻木而已……！」

    亞萊說不話來，她愣愣地張著嘴，想觸碰他的手，卻被喬托一把揮開。

    金髮少年吃力地站起，用袖胡亂去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