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夢的誓言

    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

    亞萊·艾凡西斯的仇恨值在憤怒的陰裘親衛隊成員飆，有關她的毀謗在校園論壇裡鬧得沸沸揚揚；甩門就走的女僕艾莉將薪資申請單和寫滿瑟裘·布斯惡語的信寄到布斯集團總裁那裡，紙包不住的火終於延燒到遠在異國的布斯夫妻，他們打電話咄咄人地詢問狀況，說明天就要趕第一班飛機回來看獨生的傷勢。

    瑟裘在地上舖了墊與陰裘睡在一起，空蕩蕩的宅裡只有兩人安靜的呼聲，她想起了她們還是孩的時候，或因為害怕黑暗，或因為想念父母，有好幾個夜晚，陰裘總是拖著枕頭紅著眶跑過來，姊弟倆躺在同一張床上一起偷偷哭泣。

    「我以後要有好多好多老婆！」

    還記得，六歲的陰裘曾經異想天開這麼說。

    瑟裘問他為什麼，而男孩睜著又圓又大的杏，笑得甜可愛。

    「一個負責把家裡的燈全打開、一個每天煮好喝的濃湯、一個晚上抱著我說故事給我聽、一個要在我們生日的時候幫我們彈琴唱生日快樂歌。」說著，窩在棉被裡的男孩興奮地拉起雙胞胎姊姊的手，「這樣，我跟姊姊就永遠不會再哭了！」

    那個時候的瑟裘覺得她的弟弟真的是絕世天才。

    現在想來，卻連那些記憶都變得模糊虛幻。

    瑟裘翻了個，將頭埋進棉被裡，在淚漸漸睡去了。

    恍恍惚惚之間，年幼的陰裘又拉著她的手，陪她穿過家裡那條黑暗的走廊，他揮舞著手的玩木劍，說他是保護公主的騎士，然後，陰裘慢慢鬆開了手，影完全沒了黑暗。

    「陰裘！」

    她聽見自己的尖叫。

    「陰裘！不要去！」

    「——我們吵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個，妳叫我能不要去嗎？」

    陰裘回過來反駁，突然，他的形貌不再是個孩了，他看起來像個大人，約莫二十來歲，材，相貌俊得令人屏息，本該短得清新的紅髮長及腰際，紮成馬尾，後一襲紅披風飛揚，看起來竟真像個威風的世紀騎士。

    「你忘了我們的夢嗎？」瑟裘激動地拉住他的手，「你忘記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嗎？」

    「怎麼？到頭來妳還不是怕輸給我？」陰裘咧嘴壞笑，「我會證明我才是對的。」

    說完，他加快腳步轉就走，馬靴在冷的石磚地板上踩鏗鏘回音。

    「傻瓜！誰還對錯啊！」瑟裘氣急敗壞地追上去，「我是怕你就此回不來……」

    她抓住他的手，他卻把她甩開，腳步才定住，他們已經進散發著幽冥藍光的大殿。

    然後，周遭景驟變。

    一瞬間，她在無盡的黑暗墜，她看見一隻飛蟲從邊掠過，兩對薄翅震得都快斷了，也終究無法飛離可怕的黑。瑟裘的淚飛向空，像一顆顆透明的晶珠，在淚模糊之，他看見上方的陰裘在失速的墜落努力朝她伸長了手臂。

    終於，他們的手緊緊相握。

    那是一種十分懷念的覺，彷彿距離上次相握已經相隔數個世紀。陰裘將她拉向自己，緊緊抱住她，強壯的手臂護住了她的頭。

    「對不起……瑟裘……」

    在意識消失之前，他聽見陰裘懊悔的誓言。

    「我永遠——不會再跟妳吵架了。」

    瑟裘·布斯自夢猛然驚醒。

    她劇烈息，嚇一的冷汗，匆促環顧四周，她還是躺在房間的地板上，該是無比熟悉的一切景，在這一刻竟顯得陌生得可怕。

    「這裡是哪裡……！」

    她驚叫，掙扎著從軟墊上爬起，順手撐住床看見床上昏迷的陰裘，於是她趕忙抓住陰裘的手，就像攀住一救命稻草。瑟裘癱軟地在床邊坐，撫上劇烈起伏的，一連好幾氣，終於慢慢平靜來。

    然而，隨著思緒平復，那些如般隨之而來湧進腦海的畫面，卻令少女愣得瞠目結。

    「不……會吧……」

    她撫上顫抖的，轉頭，渾沌的瞳孔映了玻璃窗上，她與弟弟陰裘·布斯的倒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