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從今以後

    車緩緩駛過市心的大，開往車站前的廣場，路途上飄起零星的小雨，雨點打在車窗上，將前方的號誌燈染一片紅光暈，陰裘放開油門的同時順手開了雨刷，他看了放在手機架上的智慧型手機，又看了旁安靜的亞萊，慢慢踩剎車。

    雨刷啪搭、啪搭地來回掃過擋風玻璃，陰裘打了空檔，側頭望向旁的少女。

    「喂。」

    他開叫她，卻突然有不自在的彆扭。

    「嗯？」少女淡淡地應了聲。

    「妳當我女朋友吧。」

    「我拒絕。」

    亞萊的回答早就在預料之。陰裘雖然在還沒開前就已經知她的答案，但一陣悶疼卻還是讓他產生自己失去了什麼的錯覺。過去短暫的一生他曾向無數的女人開問過同樣的話，每一次都是徹底的謊言，只有這一次是真心的，卻也只有這一次被拒絕了。

    他張開，卻發現自己的雙在顫抖，這讓陰裘再次閉緊了嘴。哪怕是一瞬間，他都不想讓亞萊·艾凡西斯看見他的動搖。

    前方的號誌在此時轉青，他抿了抿，再次踩油門。

    拐了彎，跑車緩慢來到站前廣場，陰裘打了方向燈駛進停車格裡。亞萊轉要車，陰裘拉住車門用力關上，另一手順勢一撥旁邊的控制，鎖上了車門。

    亞萊側過頭，冷淡地望向他。

    「你還有什麼想的？」她的嗓音沒有幾分起伏，「約定的時間馬上就到了。」

    「我們來打個易吧，母豬，就當我給妳最後一次機會。」他佯裝一貫輕佻的嗓音，從架上手機，「剛剛那些我錄的影片，不想我上傳到網路去的話，妳知該什麼吧？」

    說完，陰裘慢慢打量亞萊的反應。

    再怎麼樣冷的女人，此刻不免會有一絲緊張，他知亞萊·艾凡西斯的血都是冷的，卻打從心底希望至少能看到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然而，亞萊只是淡淡地凝望著他。

    「我不知。」她的嗓音還是那樣的平靜，「你希望我什麼？」

    「剛才我說我女朋友的事。」陰裘心裡早已把結局猜了個七七八八，卻還是以那玩味的嗓音繼續說去，「不想讓全世界知妳亞萊·艾凡西斯是個沒有雞就活不去的母豬，不想妳和喬托·迪歐的戀愛毀於一旦，妳就乖乖成為我的女人。」

    亞萊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她在猶豫？陰裘心裡稍稍燃起了一絲希望，儘他不願意在此時搬喬托·迪歐的名字，但像亞萊這樣被動的女人，先得到她的，或許就有希望得到她的心。

    「……意思是，如果我不答應你女朋友，你就會把影片上傳，讓我敗名裂嗎？」她詢問，好看的眉間稍稍蹙起，「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乎意料的，亞萊懂了他的意圖。

    「有什麼意義？哈！」少女像樣的回答終於使他到愉悅，陰裘忍不住笑了來，他向前傾，湊近少女的臉龐，以危險而沙啞的嗓音低語，「妳還不明白嗎？我得不到妳，妳也別想得到幸福，如果妳不屬於我——就別想繼續抬頭在這個社會上活去。」

    亞萊望著他的雙，只是靜靜地望著。

    或許她嚇到了？或許只是在強裝鎮定？陰裘不斷臆測亞萊的想法，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他知自己很緊張，他從未在女人面前展現如此邪惡的自己。

    討厭他也無所謂，憎恨他也無所謂，他陰裘·布斯，多少女的白馬王、夢人，他願意委段個卑鄙反派，只要他能在她的心裡佔有一席地位。

    「……我不明白。」

    少女的回答讓他在一瞬間屏息。

    亞萊那雙清清的眸直視他的底，她不慌不亂，不疾不徐，那雙眸彷彿是將人世都看透了似的，纖細的手輕柔地撫上了陰裘的頰側。

    「不提喬托的事，不你把影片傳到哪裡，我都不會被你摧毀，就算敗名裂，活去也好，不活去也無所謂，我一直是抬頭的。」

    她的嗓音柔和而平靜。

    那並不是挑釁的宣言，而是單純事實的陳述。陰裘注視著他，一時之間，什麼話也說不來。第一次，他察覺到自己的醜陋，察覺到睡遍天女的他竟也會有無所遁形的窘迫，他想迴避亞萊的神，卻又不想把視線從她上移開。

    「我不明白你想追求什麼，如果你話說完了，我要車了。」亞萊淡淡地說著，帶著低冷手溫的纖纖玉手離開了他的臉龐，「載我一程，謝了。」

    她離開了他，沒有一絲眷戀。

    陰裘突然有種衝動想拉住她的手，他的手向前一伸，卻在半空停滯，就算拉住她，又能挽回什麼？就算留住她的人，又代表了什麼？從相識以來他強迫她、侵占她、羞辱她、玩她，以為自己在上，但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在她心別說是反派角，他什麼也不是。

    車門開了、關了，碰的一聲，他還坐在原地，亞萊卻已走了。

    陰裘從來沒有覺得心這麼複雜過，他住隱隱作疼的。

    「這是什麼覺……？」他咬牙，住自己發疼的，「難我真的對那個女人……」

    碰。

    車門開關的聲響赫然傳來，陰裘猛地抬頭，只見一個陌生的褐髮女人不請自來地坐上了他的副駕駛座，她全穿著漆黑的騎士風衣，著長靴著手，看起來是個充滿時尚的登少婦，也生得一張端莊麗的臉，膚偏暗，卻有著和亞萊·艾凡西斯一模一樣的寶藍眸，相像的程度甚至令陰裘·布斯愣住了。

    「晚安，少年。」女人開，不同於亞萊的清冷，她的嗓音很甜柔，「介意我搭個便車嗎？我想去第七大四十八號的艾凡西斯企業一趟。」

    「不你是誰，我現在沒這個興致。」陰裘沒好氣地說，掏杖，「滾去，母……」

    ——砰！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杖尖的法石的應著那貫破耳的響炸裂，彈過陰裘·布斯的耳側，卻在打上車窗後就消失無蹤，少年愣愣地瞪大了雙，只見女人的手握著一把銀的手槍，槍上鑲著一枚法石——那是法兵。

    「帶我去吧，陰裘·布斯。」女人的笑意弔詭得恐怖，「不然，我帶你去也可以。」

    鮮血從被彈過的傷汩汩湧，陰裘的臉頓時刷得慘白。

    「妳是什麼人……」

    「我？這個嘛……你雙看到的『我』叫茱莉亞·艾凡西斯，據說是亞萊的親生母親。」女人咯咯笑了起來，她的笑聲空靈又低沉，一時之間，聽起來竟像男人的嗓音，「至於現在和你說話的『我』……是界第四十八王轄首席兵團長——貝利士。」

    瘋。

    冷汗自陰裘的額角，現的狀況卻讓他沒有心思去受傷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