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寒江5

    未等再开堂传唤许家四，有一捕快上前给两位大人传了话。

    许周氏说，她有话想和大人私说，这外面这么多人不方便捕快压低声音。

    知府一刚想应了，裴韶就落了定二字：不可。

    众人一怔。

    既然是不方便说的事，那直接死了带棺材里不是更好。这句话分量不小，堂外本就安静，这话清晰无比传许周氏耳里。

    她哭喊着：大人，我还有四个儿啊，他们还小，离不得娘啊，大人我说我说！

    再次升堂，朱大刀被押解在门。

    许周氏跪着凄楚：我和他确有几次私，但但，大人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相公啊，这朱大刀开始对我语，我又怎敢轻易相信，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就和我小女柳妹好上了。

    许家卖娼这事算是过了明面了，大广众之承认，许周氏说来顿觉一轻松，听着外面那些谈论嘲笑声，她恶狠狠转：你们之可也有人碰过柳妹的呢，这会儿在这儿嘲笑谁呢！

    有几个男人不甘示弱回骂，躲在人群也分不清谁是谁。

    朱大刀狰狞着脸，龇着牙看了一遍人群：闭嘴，都给我闭嘴，柳妹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得！她爹就是一个畜生，混账，连自己的女儿都碰，他该死！

    事到此，也快要真相大白。

    朱大刀颓废的跪在地上：我跟柳妹两相悦，我虽一开始钱买她，可后来我是真心喜她，她也喜我。她告诉我，她的是被许二破的，半夜喝醉酒把她了，周氏这毒妇任由她被侵犯就罢，有了直接拿红来，后来竟然将她青楼的一样招待起了人。

    我气不过，柳妹温顺认命，我可不认，许二在码工，时常有磕碰，常去药铺买毒信回家敷用。我打听了许久，才想到去买寒江这一个办法。

    我跟柳妹说，你偷偷给你爹的饭里加一，这药能叫人死的悄无声息，等他死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我就娶她，跟她好好过日。

    说到此，朱大刀竟呜咽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许二郎没死，柳妹先死了，玩死她的那个人现就在大牢里等着斩首。

    儿之命，母之育。

    许周氏丝毫不知悔改，此时也洗脱了她的罪名，她嚣张起来：她是从我肚里来的，我把她带到大我容易吗，她一个女人活该被，被她爹，挣钱怎么了？我们养她了多少心血多少银钱你们知吗？！

    裴韶垂眸，杯重重抵在桌上：愚妇。

    这一桩案带起了多少闲言碎语尚不得知，朱大刀杀人偿命，被判了秋后问斩，许周氏如此作为但是并没有犯法，女是她亲女，这世有多少过不去把女儿卖掉的，只是一个是卖给了别人为娼，一个是自己直接在家为娼。

    她带着他的四个宝贝儿又往朱家要钱去了，许二郎死都死了，怎么也要给个说法，不赔钱肯定不行！

    有一个小衙役看不去，他直接和知府不满：大人，你为什么不把她也抓起来，杀不了，关关她也好啊，如此歹毒妇人，怎堪为人母！

    知府摇摇，心累的在椅上，正厅前面悬着明镜悬四字，每次一看到这字，知府都觉得愧对州府百姓。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啊。

    侍人移开屏风，裴韶自后面来，也跟着望了望这厅前四字。

    知府连忙起恭候一旁，小衙役也闭了嘴。

    裴韶却忽然笑了一，他喊过那小衙役：一条上如果有一个毒疮，治不好，毒疮腐烂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整条都烂了？

    裴韶收回视线，磨着玉扳指：烂了，渐渐整个都烂了，这样的人已经不称为人，到那时她就会变得畜生不如，连狗都不稀得咬她，痛快死了反倒是便宜她。

    他声音轻轻的，如三月风，却依稀叫人听了冬月寒狱的可怖。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地狱来的恶鬼已经一步步踏在回到地狱的路上。

    案了结，知府难得惬意了一会儿。

    晚上正抱着夫人要行敦之事，忽然门外又哐哐哐响。

    他疼的扶额：又怎么了，别告诉老爷我又命案了。

    小厮回话说：老爷，是仵作爷来了。

    知府只得暂时放弃玉温香，草草披件衣裳，直接和仵作在月相约而谈。

    大人，您知的，我明明写的清清楚楚，许二郎的主要死因是他前日药剂忽然加量，外加这匕首之事。朱大刀自许柳妹死后再未买过寒江，那后这药到底是谁投的，这匕首又是从何而来。再有，我这两天寻遍州府，这几家买寒江的药铺本不清楚寒江与毒信的功效，朱大刀又是从何得知。

    知府看看天上月亮，今天月很好，星星也很多。

    仕林啊，你以为大人我脑是木的吗，案查到这就够了，匕首之事只当从未发生过，不要再追究了，你没看我升堂的时候提都没提这事。至于其他，你就个盲心盲的人就够了。

    仵作皱着眉：大人，那任由这凶手逍遥法外吗？

    知府咳了咳：什么逍遥法外，这凶手的不是一件好事吗，许二郎畜生不如的东西。

    仵作想想也是，遂。

    看他态度化，知府这才小声透：况且，贵人想保这人啊。

    贵人。

    思绪陡然清灵，原是这样，不过这案说不好歹来，死的就是一个畜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