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八、同桌的他（39）

    苏向楠和薛薛最终没有读同一所大学，却在同一座城市，两间大学只隔了一个街区，不到十五分钟的距离。

    薛家辉和黄玫对这个结果到十分满意，在听到苏向楠被医大录取的消息时，更觉得以女儿之前的成绩这次能考全国前五大学府之一，都是多亏了苏向楠这个同桌帮忙。

    于是，本来就心疼苏向楠遭遇的黄玫让女儿可以多带他来家里玩儿。

    蹭饭混脸熟，只要有心，苏向楠要拢络辈几乎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那一段时间是苏向楠到目前为止的人生，最开心的日。

    薛家并不富有，薛家辉和黄玫平常也都要上班，然而那是一个真正的家，从踏薛家大门，闻到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听到薛家辉声若洪钟的招呼与见到黄玫温和蔼的笑容那一刻，苏向楠鼻酸的几乎想要掉泪。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从苏林带着他狼狈的逃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家的屋后，苏向楠好像就忘了哭的觉。

    哪怕是在得知苏林的病恶化，险些被一大笔接着一大笔医药费给压垮了生活的时候，苏向楠脑海转过很多黑暗的想法和糟糕的绪，他都没有哭。

    对苏向楠来说，那是一奢侈的，离他十分遥远的绪。

    很多时候，人掉泪，是因为泪有如珍珠般的分量，因为有人会替自己到心疼，到不舍，而苏向楠没有这个权利，作为家唯一支，他不能让苏林担心，不能显脆弱，必须每时每刻都绷神经，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

    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你怎么傻愣愣的站在门？

    听到薛家辉的大嗓门后薛薛立刻就楼了。

    见到苏向楠，她笑着迎上前，自然而然拉过男生的手。

    乎意料的冰凉。

    薛薛看了窗外挂在蓝天白云间的太，脚步停，偏过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状态好像不太好。

    她问，苏向楠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摇了摇。

    不是，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又好像因为始终找不到确的词汇来形容而苦恼的皱起眉，最后苦笑：不知，好像突然有隔了很久终于回到家的觉。

    薛薛一愣。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好像能理解苏向楠的意思了。

    剎那间涌上心的绪，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心酸，又或者两者皆有，刺激的薛薛心脏一一的疼。

    没事的。安静了半晌，薛薛抓起他的手，用力握。从今以后，我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白天打工，打工结束后就到医院探望苏林，接着到薛薛家里与他们一块儿用晚餐，对苏向楠来说，这几乎是神仙过的日。

    他偷偷期盼着，这段日能从当，一直行到很久很久以后。

    然而风平浪静的生活终究会被打破。

    苏林的状况就是一颗未爆弹，并在苏向楠整个人都松懈来时，突然炸的他措手不及。

    夜阑人静，半夜的医院急诊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薛薛赶到的时候就见苏向楠坐在手术室外的椅上，形容狼狈。

    苏向楠。

    听到薛薛的声音，本来将脸埋在双手的苏向楠缓缓支起。

    他抬，明明已经望着薛薛过来的方向，睛却是迷茫的眨了眨。

    薛薛心里喀一声。

    她走近了才发现，男生的视线涣散，没有焦距，黝黑的珠就像打翻在白布上的一团墨般，沉甸甸的彩一层压过一层，密密实实的堵住了所有可能透光的空隙。

    你还好吗？

    怎么可能还好？薛薛问这句话后立刻就想搧自己一掌。

    没想到的是，苏向楠竟然乖乖回答了。

    还好。

    薛薛看着他。

    男生密的睫像两把小扇似，平整的贴在睑边缘，将一对乌的瞳孔衬得邃非常，面无表时，清冷透着沉静，像在雪山之巅的一枝寒梅，哪怕开得又艳又漂亮，也予人一不可攀的疏离。

    可薛薛知，那只是他的保护。

    在苏向楠边坐，薛薛偏过，平静的看着他。

    男生的大无安放，形成一个打开的姿态，然而他整个人却缩在了间，宽阔的肩膀像无法再承受一重量般塌。

    薛薛突然捧起他的脸，让他面对自己。

    苏向楠大概也知自己看起来有多糟糕，挣扎了。

    别怕。

    轻轻的两个字，带着神奇的力，让人无法抗拒。

    让我看看你。

    温柔的目光犹如实质，从被风后就没打理的黑发，到有汗珠攀附在上面的额，苏向楠的里布满血丝，嘴涩，薛薛还注意到了，他在颤抖。

    微乎其微的幅度，像是过电一般的哆嗦。

    薛薛缓缓放开双手。

    苏向楠还没来得及为温的消失到悲伤，一秒便觉女生的手臂穿过自己的脖后方，接着一力使来，他没有任何反抗的，顺势倒在了薛薛的肩膀上。

    那一刻，苏向楠听到搁在自己脸上的面碎裂的声响。

    没事的。右手轻轻拍打苏向楠的胳膊，薛薛用平缓的声调，轻柔的语气，哄着他：想哭就哭吧。

    想哭就哭吧。

    我的肩膀给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