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浸黑落雪

    被伏湛送回屋后，顾临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眠。她对他有一陌生的亲切，再加上同类的消息让她的神经于一度绷的状态，她竟一气吐了那么多以前本不会去说的往事，这让她无比意外，同时也记了他提及的。

    人、、神。不同的族因为不同的信仰而反目，但又相互制衡，人族有修剿，族有天赋杀人。但由于人族的血脉更纯正，因而混血大多是人族模样，极少数经过血觉醒才会展族特征，但也不会同时拥有修为和天赋。

    如果她尝试去修仙，最终修成正果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去找神明把自己给送回家了？

    可那样的话，还不知得修到猴年月去呢！

    她又回想起伏湛的话，他指着自己漂亮的紫睛一字一句告诉她：异瞳几乎不可能现在人族，如果睛颜有古怪，那就肯定是族或者混血。

    这么说...难不成沈灼槐也是混血？所以他会这么清楚棠梨村这个地方，都是因为他作为混血曾经了解过这里？

    她觉自己正在慢慢接近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真相，可原本这难以捉摸的难受又被伏湛今晚的话语给安抚了过去，青年弯起的眸和染上笑意的声线实在过分好，一时让她不再有了发愁的心思。

    如果明天他还来找她的话...不能像今天这样发牢了。她想着想着，顿时窘迫到不行，连盖在脸上的被都遮不住她心泛滥的尴尬。

    她的这个病也许是继承自她的妈，因为她的妈待她也不咋地，所以她缺乏的在临近年的年岁里尽数化作对家的怨气发在了她的上，她学会了倾听、敷衍，最后变成了一迁怒链的结尾。

    她没有朋友可以分摊她的痛苦，所有的事只能在她的心灵里一磨蚀消化。

    ......

    ...原来顾姑娘的母亲也和我印象的人族母亲有所不同呢。伏湛轻叹一声，望着旁几乎要把埋大里的姑娘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顺说来罢了，又如何呢？

    我昨天晚上还想着该讲好玩的了，顾临渊闷闷，但我发现我所能铭记的都是些无聊的事。

    喜悦总是在细微之染你的心，所以很难被记住吧，伏湛的手掌覆上她的背，轻柔地顺着她的脊骨安抚着，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我也并不觉得厌烦。

    倒是你...这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可持续一天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不说也罢。顾临渊坐直了没好气地摆摆手，她总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沉迷伏湛男才睡不着觉的吧？（然而并不是）

    她那逗人打趣的心蠢蠢动，可一想到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有夫之妇（预订），这样似乎并不符合礼节。

    ...不对，从她答应一起爬屋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吧？！族果然如他所说一样更加开放自由啊，不过她是人，这一还是得撇开关系的。

    见她无心解释，伏湛便没再过问。他思虑再三，终是轻声打破沉默：也不知这冬日要维持多久，届时大雪封路，就连最勇敢的商队也不会再靠近边境了。

    顾临渊心一。在找到合适的去之前，她确实有想过找理由滞留在这里，可没想到他会一针见血地把这个借抛到她面前。

    没等她接话，他继续自顾自：你的...未婚夫，他的伤势如何了？听王阿婆说，似乎还不能维持他走这附近的谷，如果这样的话，留来应该是最佳的选择了吧？

    话已至此，她没有打断他，他这才敢缓缓抬起，语气几乎称得上谨小慎微：所以，顾姑娘要在这里滞留到天吗？

    当然啦，看他这副样可怜兮兮的，顾临渊差没忍住去他看上去柔的发，不过这里的资源确实很稀缺，我得想办法帮大家多一。

    这一，你不需要担心。伏湛浅浅的微笑，我私人还有一分存量，如果需要的话，到时候派人运送过来就好了。

    这样啊...顾临渊的脑里关于那个族商队的想法有一个形，不过现实和理想确实有极大的差别，而单凭棠梨村这些族帮工肯定没办法组成一支训练有素的商队，所以从荒河那边搞资的方案只能被画上红叉了。

    那就麻烦你了。伏湛愿意继续收留他们已经足够她恩德的了，更何况他居然主动提这一，似乎早已看他们境的窘迫，顾临渊不得不再次慨，能和这样的人共事聊天实在是不要再舒服。

    不用客气，伏湛摇摇，和顾姑娘一起谈，我受益颇多，之后也还请姑娘多指教了。

    他一一个姑娘，虽然礼貌得，但顾临渊怎么听怎么别扭，她忸怩了片刻，回想起昨晚他那一声临渊，终是提议：要不...你以后就叫我临渊吧？姑娘什么的，我听着怪不习惯的哈哈哈...

    临渊，伏湛重复，临渊...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姓名。

    诶？这么说来，伏湛的父亲也姓伏吗？真是稀有的姓呢，她思考了半天，似乎也没发现百家姓里有这玩意。

    是我的母亲，她叫伏姬。伏湛的手向她伸来，两个人的距离被渐渐拉近，顾临渊还在怔神之时，他的手已落在他们之间，瓦片与肤挲从而发细碎的沙沙声，如沙砾淌般酥酥耳。

    我的父亲，叫白翦。他认认真真地书写着，月光打落在糙的瓦面，照他带着薄茧的指腹，顾临渊的视线随他指尖而动，纤骨的手指似竹，手掌厚薄均匀，所有纹路收拢于腕，在银辉之的皓腕如凝霜雪，仅仅一瞥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好白...好白。

    我是随母亲的姓，所以...临渊？

    顾临渊乎乎地抬起，面对青年困惑的目光，她的睛被月亮在他手上留的光影晃得，瞧不清他的表。

    你...你的本，是不是白的？她问。

    伏湛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你好白哦...白日里有雪在你边，你又喜黑衣，我都没发现。

    伏湛歪了歪，一副言又止的模样，他纠结半天，最终冲她眨眨：要不...你猜？

    这可是他说的。顾临渊暗坏笑两声，一个古怪的念在心逐渐形成。

    我猜、我猜你是白蛇，沈灼槐是青蛇，再加个法海和许仙，你们就能去拍戏啦。先不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传统故事，她联想起沈灼槐的绿睛，照白蛇传的人设给他俩一人扣了帽。

    这么说来，临渊想当许仙吗？伏湛似是随一问，却问得顾临渊浑一震，她知他这是在开玩笑，却还是觉得气氛古怪得很。闹的空气很快冷却来，他们并肩坐着，却谁都在保持缄默。

    趁这个空隙，她斜过去瞧他的神，不料他也在望着她，几乎是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伏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慌慌张张地奔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