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2） 严冬

    他的步伐渐远，缚铩这才舒一气。他赌对了，曾经手汇报的苍绝黑案确实存在，而他来不及理便东窗事发，如今只能尽可能拐弯抹角地减少潜在的敌人来换取更多的机会。他展开和震，果然整个殿附近都被那一晚类似的人给包围，他沉心，仔细知着他们的位置。

    途有人来汇报，说在王上早朝尚未来得及带走的王令发现了对苍绝夫妇的死令，实了他指示凛雪暗铩异党的行径。他静默着，直到夜戮敲响房门，他们行了一次简短的对话，最后以将军恨铁不成钢地摔门而去结束。

    外面的那群人撤走了一分，证明他们相信了。

    已是夜，他坐在又冷又的床榻上，月光薄凉而刺，他借着偏殿里微弱的烛火，又已房间里的书桌书架为遮蔽，一一撤去了别有用心之人布的夜视之，他坐在案前阅读书籍直到夜，然后熄灯、睡觉，一气呵成。

    王边始终没有侍从、也不能有侍从，他们注定要忍受在上的孤独，同时来享受理用事、无人专权的红利，哪怕贵如摄政王，其实也是他一句话便能撤走的衔罢了。

    是啊...一个衔，又能代表什么呢？

    他睁着空的睛、无神地注视着屋，所有的官都以最大限度敞开、等待主人寻找到对手的规律和破绽，同时他的神智如同灵魂窍般飘摇，时而沉没在过往、时而回到现在，母亲的、父亲的脸在前闪现，就是没有更多有关命运的信息。

    夜弼曾告诫他不应该过分沉溺在父母亲投的翳之而看不见迎面而来的日光，可他无法遏制自己回望的视线。那些有关既定的命运的记忆，只有在他待在顾临渊边才会一浮面，仿佛他剧毒，而她是解毒良药。

    他收敛神识，悄然无声地从被里翻而起，迅速穿好衣，径直走向门。推门的一瞬间，妆容致的女人扭着腰与他肩而过，她背后舞动着七条飞扬跋扈的狐尾，所过之，那些守卫的目光一动不动，宛如被即将到来的严冬封冻了意识。

    辛苦了，桃意卿。他面向前的旷阔大颔首致意，嗓音不轻不重，恰巧让她听了个明白。已经走偏殿的女人闻言，只是发银铃般的笑声，不过转瞬间，她已全然化作了青年黑蛇的模样，翘着二郎言笑晏晏。

    他旁若无人般穿过了偏殿外的院、绕开别有用心的守卫，一路穿行至早朝的大殿。他刻意顿住脚步，对着殿前方地鞠了一躬，这才转前往他最终的目的地。

    这条路线途径王陵，他特地绕了一段小路走到蛇母的碑前，那里直至现在都没有葬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只有虚无缥缈的传说，在民间肆无忌惮地传播着泛滥着。

    他顿了顿，突然跪，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

    等他抵达离开王都渡时，船夫已撑着篙等待多时了。王都与域外由一条旷阔神秘的河隔开，只有特制的船只和虫族世代相传的漂之术才能支撑人们渡过往生这是河的名字，外界总以为渡过往生就宛如摆脱过去的狼狈与不堪自此走向王都的奢靡与享乐，这些梦想也像船只一样虚虚飘浮着，永不能落地。

    夜风起船夫的兜帽，他星空般绚烂的墨蓝发。

    把这个给摄政王。缚铩从袖里掏此前伏在案台上写的密信，将它递给船夫，桃意会为我争取三天的时间，届时她会从密离开，你接上她就去西荒漠，不要回来。

    摄政王大人...愿意放我们二人离去吗？星罗的嗓音沙哑沉重，完全不似他平日里的模样，层层伪装之，他逃过了至少八次追铩才回到域，那段被往日的同类不惜一切代价追铩的日实在不堪回首，他甚至不敢告诉桃意哪怕真相的三分，只说是自己在打斗过程伤了嗓。

    她的意见我并不明了，缚铩淡淡，这是王的意思你采用了我的提议，不是吗？

    星罗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封信，他犹豫片刻，轻声：如果...如果我没办法从摄政王复命回来，请告诉桃意，我很她。

    缚铩略有几分错愕地望着他，嗫嚅片刻，他语气决绝：不会的。秦温虽然嗜铩好战，但在他印象，她唯一一次铩属还是因为那人背叛了族投向人族的怀抱，那时他还不到她的膝盖，鲜血飞溅在她的裙摆上，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懒懒：您要是背叛族的话也会死的哦。

    这么说来...你和桃意已经找到了吗？不再回忆过去，他笑着望向男人，可后者闪烁着目光躲开了他的视线。也许吧...和她一起死里逃生，一起在摄政王大人手生活，那些相濡以沫的日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虽然这一切都有迫不得已的成分在其，但从我被她变成族时，我就应该明白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他低，轻轻叹了一气，相濡以沫...多么好的词啊。

    她会不会明白呢，其实以前的星罗也默默喜着她，就好像孩望着遥不可及的星辰，总是无声地许愿着心最好的东西。他在生存的过程总是要模仿原主，也读取了原本的记忆，被桃意铩死的那一刻，他心的释然与怨恨织在一起，甚至于和他被算计而沦落至此的心产生了共鸣。

    可是喜终究是喜...星罗的喜过渡给了他，就好像死前最后的托付，呵护她、守望她的心愿一直没有变过，而她终于在离开千华宗回到域的前一夜给予了回应这究竟是星罗的幸运还是星罗的不幸？他不知...

    她是桃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而繁华过后，桃树注定要度过平平无奇的漫岁月。如果此生注定寻求不到所谓的，如果注定不能亘古炽烈而烂漫，相濡以沫又如何？

    那就珍惜当吧。缚铩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当时选择了为今日好完全准备就不要在未来后悔。

    星罗抬起，静静注视着神秘的往生。夜幕静悄悄地倒映在河面上，宛若星河洒落，如梦似幻，更如他飘忽不定的前半生，而当船桨划过，万籁俱寂、海晏河清，群星缀在黑沉沉的倒影里，将是严冬里最为安宁的景。

    王...他沉默良久，只是缓缓吐两个字：保重。

    作者嘚吧嘚：相濡以沫是最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