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低杨柳楼心月（）

    师父对他倾注了多少心血与希望，钱蔷岂会不知，听了这话，更觉得万般对他不住，不敢再寻短见。

    回到师门，他们便疏远了很多，钱蔷能觉到师父不太想看见他。这是自然，换作别的师父，只怕已经将他逐师门了。他还能留在山派，一是师父心，二是沾了天分的光。

    与喜的人疏远是很痛苦，后悔吗？不悔。

    如果不是三十年前的战争，他们大概会一直这样疏远。

    三十年前，钱蔷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许多金丹修士都去了战场，钱仪生却没有打算带他去。大约是见他失落，钱夫人问他想不想一起去，钱蔷当然说想去，但只怕师父不答应。

    钱夫人：“不要，你明日先去万仞岭等着，你师父见你在了，自然不好再撵你回来。”

    钱蔷喜极了，次日早早去了万仞岭，却在那里碰上妖族的一队兵。原来当时妖王已死，他的亲信朱雀带领手护送妖王的一儿一女去北冥，正好经过万仞岭。

    朱雀有千年修为，相当于化神期的大修士，百里之外便发现了钱蔷，一业火差要了他的命。幸而蓬莱的岳老及时赶到，救了钱蔷。钱仪生夫妇还有其他元婴老随后而来，除了钱夫人，都没想到钱蔷会在这里，钱仪生脸格外难看，钱蔷心不安，但大敌当前，都无暇多话。

    是那一次并肩作战，让钱蔷刻会到喜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觉。你怕他受伤，怕拖累他，自己也不敢受伤，一颗心分成了两半，左右兼顾。

    岳老斩杀了朱雀之后，大家压力骤减，本来胜利在望，从天降一剑光，三名元婴老当场毙命。大家骇然看向，一名黑衣男着银面立在云端，手拿着一把细的玄铁剑，连化神期的岳老都不知他何时现的。

    “放两个孩，饶你们不死。”黑衣男声音冰冷。

    他杀了三名老，态度又如此嚣张，岳老第一个挥剑迎向他。大家知岳老方才在朱雀手受了伤，这时也顾不得以多欺少这话，都上前帮忙。

    钱仪生对钱蔷：“你不要过来。”

    钱蔷怎么忍得住，还是跟上去了。

    “不自量力。”黑衣男凌空一剑，地动山摇，刺耳的声音响起，剑气竟从上至割裂了整片时空。

    这是怎样的境界？钱蔷惊叹。

    岳老最先被吞没，离他最近的几位元婴老也瞬间不见了踪影。钱蔷，师父，师娘本来都逃不了，是岳老牺牲堵住了裂。

    他的元婴从裂飞来：“仪生，快走！”

    黑衣男冷哼一声，：“刚才让你们走不走，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剑风挥至，一念之间，钱仪生掷金刀挡在了妻前，自己以护住了钱蔷。

    金刀断裂，师娘魂飞魄散，血从师父脸上滴落，钱蔷呆住了。黑衣男哈哈一笑，带着妖王的两个孩化光而去。

    “别再自责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比较近。”

    “不关你的事，杀你师娘的是那名黑衣客。”

    这些话师父说了很多次，可是钱蔷始终不能原谅自己。他想若是他没有去，师父和师娘都可以活来，或者死的是他，结局也很完。

    不该活的人活了来，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幸存者，这三个字是对钱蔷莫大的讥讽，每一次听人提起当年的事，都锥心刺骨地痛。

    “贤侄，你师父还在为你师娘的死耿耿于怀么？”陆渊忽然问。

    钱蔷回过神，涩声：“师父与师娘伉俪，自然难以释怀。其实不止是他，晚辈我也铭记在心，只盼哪一日能替师娘报仇雪恨。”

    夏鲤闻言看他一，转脸一丝不屑的神。

    陆渊叹了声气，：“当年我便说了，不要去追杀那两个孩。你们三大门派执意如此，徒添伤亡。”

    钱蔷默然不语。演武场上，陆凤仪与钱仪生斗了数百回合，胜负难分。

    刀光一收，钱仪生衣衫舞动，后退数丈，笑：“我痴凤仪几百岁，三百招不能取胜，已是输了。”

    陆渊笑：“仪生过谦了，分明是你让着凤仪罢了。”

    陆凤仪收了剑，躬拱手：“多谢前辈赐教。”